第15章 婴灵索命

洛尘无奈地将燃了一半的香烟按灭在桌面，脸上堆起一丝苦笑：“您说的对，在老人、妇女和儿童面前吸烟确实不太合适。不过，我看您似乎也欠缺了几分待客之道吧？”

“别跟我油嘴滑舌！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废话！”

话音未落，洛尘甚至还没来得及眨一下眼睛，原本还站在厨房门口的那团模糊黑影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紧接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逼他的后脑勺，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正轻柔地在大动脉上游走，仿佛随时准备收割他的性命……

“嘘……你别动，也别出声。我只是有点饿了，想讨口奶喝……嘻嘻！”

那小东西发出的笑声，如同厉鬼夜啼，让人毛骨悚然。灌入耳中的阵阵阴风，仿佛要强行撬开他的天灵盖。随即，那令人胆寒的笑声又转变成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磨牙声，嘎吱吱，嘎吱吱……

洛尘嘴角微微上扬，随即神色一肃，沉声道：“想要喝奶？恐怕你找错对象了，我可没有那种功能。不过，我可以为你寻觅到一个合适的去处。”

“继续说下去！”

“天道昭昭，轮回不息，善恶终有报。世间之事，并非一成不变，因果循环，毫厘不爽。你虽遭人算计，两次被人剥夺了投胎转世的机会，但谁又能断言，这不是上天对你的考验呢？或许，正是为了让你今日与我相遇。”

那小东西的声音阴恻恻地在洛尘耳边响起：“莫非你已经有了家室？想让我做你的孩子？”

“呵呵，那倒还没，我那未来的媳妇，现在指不定还在哪个丈母娘的肚子里待着呢，自然没办法让你做我的儿子。但是，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一户好人家投胎。婴灵入阳，讲究的是一个机缘巧合，你两次都功败垂成，但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不是吗？这一次，我保证给你挑一个顶尖的好人家。”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瞧瞧，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凭的就是一个‘缘’字啊。茫茫人海，你偏偏遇上了我，这难道不是天意吗？你总不会真的甘心，就这样变成一个杀人的恶鬼，从此永世不得超生吧？你要明白，我们当铺这行，阅人无数，谁好谁坏，谁富谁贫，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帮你找个好去处，不在话下。”

“如果我执意不肯呢？”

“我知道你心中充满了委屈，所以才会用如此平和的语气与你商量。但如果你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动粗了，我的拳脚功夫，也还算过得去。”

洛尘话音刚落，猛地一拍眼前的茶几，手上沾满了些许香灰，朝着后颈猛然一扫。与此同时，他急速挺腰起身，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三枚古朴的山鬼花钱应声飞出，只听啪啪啪三声闷响，那三枚铜钱竟齐齐嵌入了身后的墙壁之中。

那团模糊的黑影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洛尘会突然发难，愣了片刻，才慌忙躲到了窗帘后面。

洛尘并不想彻底消灭它，但他必须要让它明白一个道理：“你的生死，完全取决于我的意愿。你以为躲在我的身后，就能威胁到我了吗？我若真想动手，只需动动手指，便可让你万劫不复。”

对待所有潜在的对手，都应该如此。

即便你没有痛下杀手之心，也必须让他们明白，最好不要轻易与你为敌。

“呵呵，别紧张，开个玩笑而已，就像你在我耳边吹气一样。”洛尘压低声音，又幽幽地补充道：“如果你执意要做一个孤魂野鬼，也可以告诉我，毕竟，冯老太太无法彻底毁掉这件红百衣，但我却可以。而且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地火烧，只需一碗鸡血泼上去，你不就能彻底解脱了吗？”

这番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白了，你还有最后一次投胎转世的机会，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如果你不珍惜这次机会，我毁掉这件红百衣，你也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可谓有礼有节，软硬兼施。

经过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那奶声奶气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阴森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甘。

“我可以答应你，可他们一家该怎么办？特别是那个老太婆，难道就这样放过她吗？”

洛尘长舒一口气，神色郑重地说道：“那个罪魁祸首杨瞎子，已经被雷霆劈死了，这就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啊。至于这个老太太，如今也已经众叛亲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往后的日子，也只能在无尽的惊惧与寂寞中度过。更何况，你留在她手上的那个伤口，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恐怕很难痊愈。日日夜夜遭受虫噬之痛，也算是一种报应了吧。”

又是一阵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之后，那稚嫩的声音终于缓缓开口道：“好吧，我跟你走。”

“大吕当铺，今日又开一单生意。收购破烂不堪，满是污渍的红百衣一件，当金三块！”

洛尘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高声吆喝着，随即起身收回了嵌入墙壁中的三枚铜钱，关掉了店铺里的灯，静静地等待着。片刻之后，一阵阴风吹过，他便将那件红百衣小心翼翼地塞进了口袋，打包带回了家。

既然这当铺里只有洛尘一个人，那他为何还要高声吆喝一嗓子呢？

只因为，当铺的规矩，讲究的是一言九鼎，言而有信。即便这桩买卖是与邪物进行的，也必须做到天地共鉴，鬼神皆知。

走出筒子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

洛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街口吃点夜宵。烧烤店的老板娘已经好几天没见了，人送外号“串西施”，长得那叫一个标致丰腴，听说最近刚刚离婚，正满腹的烦恼，急需有人帮着排遣郁闷；麻辣烫也不错，开店的是一对双胞胎姐妹花，那姐妹俩对自己印象一直不错，每次去吃麻辣烫，她们都会一边一个，歪着小脑袋听自己讲故事；还有斜对面街角的那家奶茶店，店主可是个名副其实的长腿御姐，每次老远看见自己都会含羞带臊的……

“唉，可惜我日理万机，时间实在有限啊。有这么多热情似火的女同胞们都在翘首以盼着我的慰藉与鼓励，这生活，真是美好得让人陶醉啊！”

洛尘哼着小曲，走到自家店铺的卷帘门前，略微迟疑了几秒钟，这才弯下腰，缓缓拉开了卷帘门。

他找出一个精致的香薰竹箱，小心翼翼地将那件红百衣平平整整地放置了进去。

从内厅回到外面的店铺，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