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婴灵索命

“我都说了实话，真的不敢再撒谎了……”冯老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让人心生厌烦。

“对了，你儿媳妇没怀上孩子吗？”洛尘皱着眉头问道。

“唉……”冯老太长叹一口气，随即恶狠狠地咒骂道：“那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明明怀上了，却铁了心不要，偷偷摸摸地把孩子给打了……我晓得后，跟她大吵了一架，我儿子还埋怨我，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说说，我这是多管闲事吗？我做这些为了啥？不就是想让老冯家延续香火嘛！”

原来如此！

洛尘瞬间明白了，那件红衣裳里的小孩，为何戾气如此之重。

这不就等于，夺走了人家投胎的机会，自家却又不珍惜，等于断了人家两次轮回的希望吗？新生的魂魄想要投胎，机会只有三次啊，这小东西要是没怨气才怪了。

“我那儿媳妇铁了心不要二胎，我又瞧着那件小红衣裳渗人的很，不想供着了。当初那个姓杨的先生说，事成之后，让我把红衣裳交给他处理。可现在他嗝屁了，我没了主意。头一次扔进垃圾桶没成功，我就寻思着干脆一把火烧了算了。在楼后的墙角，我刚点着火，突然刮来一阵邪风，火苗一下子就把我头发给燎着了，烫了好几个大水泡，我吓得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只能又把它供回柜子里。要不是这伤口越来越疼，我……我还不敢去找你师父呢。”冯老太絮絮叨叨地说着。

洛尘看着眼前这个老太婆，心里只蹦出四个字，罪有应得。

但问题是，这红衣小鬼现在戾气缠身，照这样下去，肯定会闹出人命。

今天如果自己不来，它或许还不会对老太太痛下杀手，倒不是它心慈手软，而是它故意每天捉弄她，折磨她，直到有一天，将她活活吓死。

洛尘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就听到外面的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巨响，狠狠地关上了。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卫生间里传来咿咿呀呀的婴儿学语声。

老太太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颤抖道：“这两天老是这样，一会儿门自己关上了，一会儿灯自己亮了。我闭上眼，它就出现在我眼前，我一睁眼，它又消失不见了，我被折磨得觉也睡不好，饭也吃不下。”

一句“活该”差点脱口而出，洛尘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当铺是做买卖的，说实话，这的确是一笔生意。

而且，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红衣胎变成厉鬼。

“把这件小红衣裳当给我吧！”洛尘目光灼灼地盯着冯老太。

“啊？”老太太先是一愣，接着忙不迭地说道：“不用当，不用当，你尽管拿去。”

对她来说，此刻这件小小红衣裳，简直就是催命符。哪里还用得着典当啊，只要有人肯接手，那就是一种解脱。

“当铺有当铺的规矩，明码标价，立字为据，否则，这东西我不能带走。”洛尘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那小川你看给多少合适，就怎么来吧，只有一件事，你帮我把它处理了，我这把老骨头了，可经不起吓唬啊……”冯老太近乎哀求地说道。

洛尘沉思片刻，缓缓说道：“那就当三块钱吧，一块敬天地，一块敬阴魂，剩下的一块钱，买点香火，也算是让您卖个心安。”

“好，好，那就三块。就这么定了，东西你们师徒俩随便处置，我绝不反悔。”冯老太连忙应承道。

洛尘干脆利落地掏出三块钱，放在桌子上，语气冰冷道：“明天去我店里拿当票。”

现在生意是做成了，但问题还没解决，关键是如何把这小鬼带走。

“小川，你听……”冯老太神色慌张，话音未落，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地板上又响起了“叮叮叮”的声响，紧接着，一枚玻璃珠骨碌碌地滚了进来。

“您现在就睡觉吧！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处理，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出去！”洛尘说着，站起身，扔给老太太一粒艾草丸，助她安眠，一手拿着那件小红衣服，一手捡起地上还在旋转的玻璃珠，走进了客厅。

时间尚早，他知道，今天晚上有的忙了。

不是有句话吗？人间有四大难哄，醉酒的男人，独守空房的女人，受了委屈的孩子，还有丈母娘。想要说服它不再胡闹，恐怕得费一番心思。

洛尘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小红衣服平铺在茶几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取出香火，点燃了四根。

从事阴阳之事，礼数必须到位。

他并不着急，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那里，自顾自地摆弄着手中的玻璃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一直到晚上十一点的钟声敲响之后，屋顶的灯光微微晃动了一下。

洛尘给自己点了一根烟，故意装作不小心，将手中的玻璃珠掉在了地上。

那玻璃珠骨碌碌地滚了出去，在沙发拐角的位置突然开始旋转，改变了方向，最后滚进了厨房的阴影里。

“出来吧，我们聊聊！”洛尘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扭头看向厨房的方向，轻声道：“我不是什么厉害的法师，也不是高深的道士，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生意人。你用不着提防我，更不必怨恨我，因为我既不是来收服你的，也不是来加害你的。”

昏暗的厨房门口，终于隐隐约约地显现出一团雾气，看不真切，只能勉强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半遮半掩地站在那里。虽然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洛尘依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阴森可怖的寒意。

“嘻嘻，你想对我进行说教？”那小小的身影说道。

“不不，对一个满腹委屈的人，劈头盖脸地进行说教，那可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我这人最讨厌道德绑架，所以，断然不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洛尘语气平静地说道。

“听起来倒有几分意思，那我就洗耳恭听，听听你到底要说些什么！”那小东西的声音奶声奶气，却丝毫不可爱，话音刚落，一阵阴风骤然刮了过来，洛尘叼在嘴上的烟卷，瞬间就只剩下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