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鬼影窥伺

夜幕低垂，老旧的筒子楼在寂静中显得格外阴森。洛尘站在一扇斑驳的房门前，抬手叩响了门扉。

“笃笃笃……”

门内，本该在窗前热情招呼他的冯婶，此刻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毫无回应。他耐着性子，一下、两下……直到第三次敲门声响起，那扇老旧的木门才终于发出一声迟缓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熟悉的、带着婴儿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今晚，这股气息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昏暗的灯光在屋内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尘子，你可算来了！”冯婶略带责备的声音响起，只是这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和颤抖。

“我敲了半天门了，您怎么才开啊？”洛尘疑惑地问道。

“是吗？我没听见啊。”冯婶乌青的嘴唇微微颤动，说话也有些结巴，她连忙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催促道，“快，快进来吧。”

就在冯婶让开身体的瞬间，洛尘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她的身后，一个惊人的细节映入眼帘：冯婶那只垂在身后的手中，竟然紧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冯婶，您这是……”洛尘惊讶地问道。

老太太似乎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利器，她茫然地看了看，脸上同样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喃喃自语道：“不对啊，我不是在洗衣服吗？怎么会拿着菜刀呢？哎，老了，真是老糊涂了……”

洛尘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走进屋内。随着房门再次关上，这间老旧的屋子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冯婶，其他人呢？”洛尘环顾四周，开口问道。

“唉……”冯婶长叹一口气，声音低落，“我家老头子去年没了，儿子和儿媳妇都要上班，孙女要上学，他们啊，待会就回来了。”

洛尘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里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他心中了然，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不讳道：“我看未必吧，他们应该已经有几天没回来住过了吧？”

听到这话，冯婶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委屈地抽泣着，声音哽咽：“有了媳妇忘了娘啊！都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他们就全都怪在我这个当娘的身上。那天晚上，半夜里我突然感觉胳膊疼得厉害，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他们就跑过来说我大惊小怪，还借着这个由头，出去租房子住了……”

“是吗？就因为这么个理由？”洛尘并不相信她的话，语气冷淡地说道，“依我看，是他们害怕了吧！冯婶，您最好是和我实话实说，否则，我可就走了。”

“别，别走！”冯婶闻言，连忙拉住洛尘的衣袖。她咬了咬嘴唇，神色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屋子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已经有些日子了，儿媳妇和孙女都说，半夜起来，看见屋里有黑影来回跑动。还说，去卫生间的时候，能听到小孩的笑声……我一直不相信，只觉得是他们不愿意和我这个老太婆一起住了。结果，就在前几天晚上，我半夜睡着睡着，突然就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孩，蹦蹦跳跳地跑出了我的卧室。儿子知道了这件事，就更加相信儿媳妇的话了，说这房子不干净，不利于孙女上学，就带着她们搬出去住了。你说一个丫头片子，愣是当成宝贝疙瘩……”

“冯婶，您可也是个女人啊，我怎么听您这意思，女孩子在您这里好像很不值钱啊？”洛尘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他懒得和一个思想偏颇的老人争辩，冷冷地说道：“先前您不是说，觉得这件事和红衣服有关系吗？拿来吧，让我看看。”

老太太也知道现在有求于洛尘，不敢反驳，只是讨好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洛尘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那件所谓的红衣服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对面的房间门口，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映入眼帘：半张苍白的小脸，正无声无息地从门缝里窥视着自己。那是一张稚嫩的脸庞，但嘴角却挂着一个与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而阴森的笑容。

说实话，在望见这半张小脸的瞬间，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洛尘，也不由得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行里有句话说得好：“人鬼相较，胆衰者败”。在这种时候，就算心里真的有些发虚，也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出你的胆怯。

洛尘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径直朝着那扇门走了过去。

当然，那半张小脸只是虚晃一闪，便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一间次卧室。在老式的筒子楼里，次卧室往往都连接着一个通往阴面的小阳台。而阴面的阳台，通常都堆放着各种各样的杂物，什么穿了三年的旧鞋子，用了五年的破袜子，垫了十二年的陈年鞋垫，还有系了二十一年的旧皮腰带……

洛尘一走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发霉气味。

床铺上空荡荡的，只有地上一个皮球在缓缓地滚动着。书架上摆放着几个残破的动画玩偶，它们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奥特曼的脑袋被硬生生地揪了下来，然后粗暴地塞进了葫芦娃的屁股里，画面显得异常诡异。

洛尘的目光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终，他注意到床头的黑色老式衣柜，那柜门似乎并没有完全关严，而是虚掩着一条缝隙。在那条缝隙的后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对闪亮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别怕，我不是来对付你的，我是来听故事的，顺便，帮你解决问题。”洛尘语气平静地说道，他先表明了自己的来意，然后才缓缓地朝着衣柜走去。

“人有人的悲喜，鬼有鬼的得失。所有的委屈，无一不是来自不公。和我说说吧，你是谁，从哪里来？”洛尘伸出手，抓住了衣柜的把手，正准备将那扇黑漆漆的柜门打开，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房门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己关上了。

与此同时，衣柜的门也开始缓缓地、诡异地自动打开。

洛尘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却没想到，那个原本在地上滚动的皮球，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他的脚下。

一着不慎，脚踩皮球，洛尘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最终倒退到了阳台上。

就在这时，一根挂在墙上的破旧腰带，竟然鬼使神差地悬在了洛尘的脖子上。

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他一把，眼看着他的脑袋就要钻进那根腰带里。与此同时，屋子里的柜子、板凳、玩具，全都开始剧烈地动弹起来，就像是在进行一场狂欢盛宴。伴随着这些杂物的运动，还有一阵阵诡谲的嬉笑声，那声音稚嫩而又充满了狡黠，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嘻嘻，嘻嘻嘻……”

洛尘顿时感到一阵危机，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腰带，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朱砂粉。

“呼！”

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飘荡开来，屋子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小鬼难缠啊！

从进入房间的那一刻起，房门、柜子、皮球，乃至阳台上的裤腰带，都仿佛是事先设计好的一般，就等着自己一步步地落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