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人蛊
类别:
悬疑恐怖
作者:
字数:4123更新时间:25/07/08 16:52:58
夜深如墨,冷风裹挟着呜咽声,仿佛鬼魅低吟。洛尘站在古董店的柜台后,眼神如同猎豹般锐利,紧盯着眼前那位举止怪异的女子。她一袭红裙,身姿摇曳,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女人先前一直不停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哼唱着一些不知名的曲调,时断时续,让人心烦意乱。突然,她停止了动作,缓缓转过头来。借着昏暗的灯光,洛尘看到了一张惨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那是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没有鼻子,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光滑得就像一块白色的画板,令人毛骨悚然。
尽管洛尘心中早有准备,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那女人如同鬼魅一般,身形一晃,瞬间飘到了洛尘的面前。一股彻骨的寒意,仿佛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每一个毛孔,让他浑身僵硬。
“尘归尘,土归土,阳有三清,阴有泉途,管你是什么东西,安守本分不好吗?”洛尘沉声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他不动声色地抓起一把事先准备好的香灰,猛地扬了出去。香灰如同无数颗燃烧的火星,瞬间落在那女人的脸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女人的脸如同被烈火灼烧一般,泛起刺眼的红光。她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尖叫声划破夜空,随后身形一闪,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害人?”洛尘轻蔑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到柜台前,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驱散了店内的阴森气息。就在这时,席婉秋从衣帽间缓缓走了出来。她已经脱去了风衣,但并没有换上其他的外套,而是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质衬衫。那透明的材质几乎无法遮掩什么,以至于她里面的内衣颜色和深深的沟壑都清晰可见,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席小姐……你……”洛尘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他没想到席婉秋会突然换上这样一件衣服。
席婉秋的嘴角勾起一丝怪异的笑容,她眼神迷离,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竟然直接朝着洛尘靠了过来。
与此同时,洛尘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似的,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正好和席婉秋撞在了一起。一股独属于女人特有的气息,混合着阵阵花香,瞬间涌入洛尘的鼻息。
洛尘只觉得耳根一热,但他很快清醒过来,迅速后退两步,与席婉秋保持了距离。随后,他伸出三根手指在席婉秋面前一晃,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席婉秋的身体如同春风中的柳枝,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她猛然惊醒,眼神也恢复了清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又看了看侧身避开目光的洛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时脸色微红,慌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昏了头了,我明明记得自己正在换衣服的……”
洛尘冷静地说道:“你去把店里的灯全部打开,穿好衣服再过来吧,我有话要告诉你。”
过了一会儿,席婉秋换了一身衣裳,脸上带着未褪净的红晕,重新走了出来。店里已经灯火通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对不起,洛先生,我……我刚才失态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喝醉了似的……”席婉秋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洛尘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努努嘴,指着柜台上那个造型古朴的陶罐问道:“这是你买的?”
“怎么样,放在这里是不是很搭?这是我老公送我的!”席婉秋连忙说道,似乎想转移话题。“古朴中透着很浓郁的艺术气息,很像西方油画里那些女孩抱着的罐子,对不对?”
“你老公送的啊……”洛尘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顿了顿,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罐子吧。”
“对对对,是一个原色敛口罐,一起送来的。不过,那个小了点,没法插花,被我放在衣帽间里当香精盒子了。”席婉秋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也变得低了下去。“洛先生,您不会是说,这两个罐子……”
“我什么也没说。”洛尘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继续说道:“其他的你也不用问了,把这两件东西给我带走吧。明天你去我们那拿上当票,这两件东西放在我们那三年,如果三年之后,你还想要,我们分文不收。如果你不要了,这东西就交给我们当做酬劳了。”
席婉秋愣住了,她一时没明白过来洛尘话里的意思,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可是……你不是应该告诉我,它们有什么不对劲吗?”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不是说了,这是你老公送你的啊,而且,他很爱你。至于其他的,多听无益。”洛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已至此,再无需多言。席婉秋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洛尘找了个口袋,将内外大小两个罐子装了进去,转身就走。席婉秋落寞地将他送到了门口,沉吟片刻,眼看着洛尘就要消失在夜色中,忽然大声喊道:“洛先生,我想了想,我还是想知道真相。”
洛尘停下脚步,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道:“席小姐,人世间许多的事,都像是摸黑吃蚕蛹,吃着好吃就行了,要是打开灯,有一半人看着那胖胖的虫子就吃不下去。”
“洛先生说的有道理,可蚕蛹虽然看起来难以下咽,毕竟确实是食物,好吃。但万一吃的是苍蝇,是蛆虫呢?所以,有些事,含糊不得,还得点着灯,不得不认真。我宁愿失去,也不错误的将就。”席婉秋的语气坚定而决绝,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
洛尘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叹了口气,说道:“难得席小姐如此通透,那我就直说了吧。这是一套清代的骨灰套罐。众所周知,在古代,大部分人都会土葬,真正火葬的人少之又少,基本可以概括为僧、道、少、病、脏。僧人和道士就不用说了,火葬是教义所致。少是指部分少数民族,病是指那些得了恶疾的死者,必须消灭瘟疫,被迫火葬。剩下的脏……就是从事风月生意的女人们……她们大多数人,身世凄苦,疾病缠身,死后无人祭祀,尸体也被看做污秽之物,多为火葬。你看,这内罐底部,有平康两字,足以证明,这就是一套风月女子死了之后的骨灰罐。内罐是原色罐,收殓骨灰的,外罐做成莲花状,祈祷来世能干干净净。”
听到这里,席婉秋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但她仍然抱着一丝希望,带着一丝侥幸地问道:“那……会不会是有人误把它认成其他器皿,当成了古董花瓶?我丈夫说,他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 第1章 鬼上香
“这陶罐并非瓷器,烧制年代也算不上久远,所以价值并不高,稍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辨别出它的来历!”洛尘神色凝重地说道:“而且,它作为骨灰罐,虽然阴煞之气浓重,倒也不会直接伤人,顶多是会聚集阴气,吸引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但问题的关键在于,我仔细观察过,这莲花罐内竟然残留着香灰,这就表明,有人至今还在故意饲养恶鬼,以期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无论是你之前精神恍惚,还是刚才的失神,绝非偶然,而是这罐子里的脏东西在作祟。”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席婉秋的丈夫绝不可能存在“误买”的可能。毕竟,购买这样一个罐子或许不难,但想要瞒天过海,悄无声息地给里面的脏东西上香,就绝非易事了,外人根本无从下手。
席婉秋闻言,凄凉地冷笑一声:“看来,我真是吞下了一口蛆虫啊。”
洛尘在当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的邪物,也看透了各种各样的人心。邪物虽然邪恶,但只要运用得当,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变成价值连城的宝贝。然而,人心却难以捉摸,即便用一千斤白糖去喂养,也可能最终长出苦涩的黄连,因为有些人的本性就是坏的,从根上就已经烂透了。
“席小姐,实在抱歉,我不该擅自帮你开灯的。”洛尘带着歉意说道。
“呵呵,我不后悔,人毕竟不是畜生,总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放弃辨别自己吃的是饭还是蛆虫吧?只是可惜我这大好年华,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要嫁给这么一个凤凰男。他生意亏损,我倾囊相助;他情绪低落,我百般宽慰,到头来,他却盼着我早点去死,或许只有这样,我们席家剩下的家产才能真正落入他的掌控吧……”席婉秋语气悲凉,透着无尽的失望。
洛尘不愿过多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于是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罐子,问道:“那么,这两个罐子……”
“你就当是死当收下吧,我永远不会来赎的!”席婉秋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决绝。
看着席婉秋脸上那冰冷的寒意,洛尘心下了然,她当掉的不仅仅是这两个罐子,恐怕还有那颗曾经深爱着对方的心吧。
“好,多谢您的邪物!按照我们当铺的规矩,明天我会派人送来一张当票,以及当铺朝奉估价后的当金,还请您务必收下,否则,我是不能收下您的东西的。”洛尘临走之际,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声:“席小姐,您还是多加小心。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没有人会轻易承认的。而且,被揭开羊皮的狼,往往会更加暴跳如雷,甚至铤而走险。”
席婉秋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放心吧,我父母虽然已经不在了,但席家并非无人。他来的时候身无分文,走的时候,也只配拥有一个破碗。”
离开花店,洛尘吹着口哨,独自一人走在回当铺的路上。
让他感到高兴的,除了揭开了一个渣男的丑恶嘴脸,更重要的是又成功做成了一笔买卖。
千万不要以为他所说的“邪物变宝物”是随口胡诌,要知道,即便是看似毫无价值的一张卫生纸,都有其存在的最大价值。
你能想象吗?一把年代久远的传世杀猪刀,悬挂在一段经常发生交通事故的桥梁之下,就能保佑三年平安无事。一枚谁戴谁倒霉的死人玉戒指,如果给一个四柱皆阳的男子佩戴,就能有效抑制他那暴躁易怒的脾气。一截报丧鸟的骨头,如果给夜里啼哭不止的小孩佩戴,反而能让他每晚都睡得安稳踏实……
这就是邪物的价值所在。
当然,能够发掘并改变邪物价值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洛尘一边走着,一边留意着身后呼啸的风声,以及周围那些摇曳不定的影子,漫不经心地说道:“生前万人枕,死后万人唾,怎么,做了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的窑姐,死后变成鬼了,还非要继续被人唾骂不成?想做个婊·子容易,可想要从良,那可就难了!”
话音刚落,前方一棵树的枝桠上,突然倒悬下一张破碎不堪的鬼脸,死死地盯着洛尘的双眼,那股浓烈的凶煞之气,瞬间扑面而来!
“怎么,嫌我说话难听了?”洛尘眼神犀利,毫无惧色,与那张鬼脸对视着。
“话难听一点,不过是折损一些颜面罢了,可要是换成我的手段,你失去的可就是性命了,你信不信?”洛尘最后的三个字,语气格外加重,既像是威胁,更像是提醒。
两人凝神对视,僵持了几十秒钟之后,那张鬼脸从一开始的凶神恶煞,逐渐变得闪烁不定,最后干脆垂下了头。
“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乖乖地滚回罐子里去吧。”洛尘继续说道。
面前的女鬼身躯抽搐了几下,随后化作一缕黑烟,径直飘回了那只莲花罐中。
“其实呢,我也知道,你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罢了,害人并非你的本意,这都是身不由己的事情。不过,从犯也是犯,罪大亦当诛,懂吗?算了,看在你生前身世可怜的份上,回去我会给你一个好归宿的。”洛尘自言自语道。
回到当铺,师父已经进入了梦乡。洛尘小心翼翼地将内外莲花罐放回货架,用黄纸封好罐口,然后也赶紧爬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当洛尘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师父已经打开店门开始营业了。
他匆匆洗漱完毕,推开隔间的门,正准备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师父。
“师父”两个字刚到嘴边,没想到师父却先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少爷”。洛尘这才注意到,店里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莫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家少爷了!”师父一边说着,一边努努嘴,又转过头来向洛尘介绍道:“少爷,这位就是我前阵子跟您提起过的莫先生。”
洛尘仔细回想了一下,这才隐约记起来,这位莫先生也算得上是现实版的“莫洛特烦恼”了。
和电影里的情节颇为相似,莫铁柱原本只是燕城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突然有一天,有人找到了他,告诉他,他在云城还有一位大伯。那位老头已经七十多岁,身患癌症晚期,却膝下无子,最终,他这个匆匆见了一面的大侄子,竟然成了莫氏建筑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一下子身价暴涨,成为了亿万富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