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返十七

“你还有脸问我？咱们家的房子和车子，到底什么时候被你偷偷抵押出去的？”

“当初买房买车的时候，你掏过一分钱吗？你把它们抵给银行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秒钟，考虑过我的感受？！”

江彬语气中压抑着怒火，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质问着眼前的柳陸渺。

柳陸渺先是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姿态。

“吼什么吼？要不是你没本事，挣不来大钱，我至于走到卖房卖车的地步吗？”

江彬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柳陸渺，只觉得她变得无比陌生，曾经的温柔体贴仿佛都只是假象。

“离婚吧。”江彬深吸一口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低沉而疲惫，“明天我会把离婚协议拿过来，你签个字，咱们好聚好散。”

说完，江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没带走任何东西，仿佛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身后，柳陸渺的怒吼声还在继续，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的后背。

“离就离！老娘早就受够你了！”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穷光蛋！连自己的老婆都养不起，算什么男人？！”

江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下了楼，只想尽快远离这个充满争吵和怨恨的地方。

然而，走到马路上，他才猛然发现自己身无分文，无处可去。所有的银行卡都被柳陸渺控制着，他现在真正的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般，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柳陸渺的弟弟，柳风。

“你个老东西，有钱不给老子，我特么撞死你！”柳风今天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平日里柳陸渺经常在他耳边，说江彬的坏话，他早就对江彬充满了怨恨。

酒精壮胆，情绪上头，柳风彻底失去了理智，一脚油门踩到底，疯狂地冲向江彬。

没想到，江彬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喂，同学，醒醒！这可是高考考场，不允许睡觉！”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彬猛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他看到面前严肃的监考老师，以及周围熟悉的课桌椅，和奋笔疾书的同学们，江彬这才意识到，他真的穿越了，回到了十七岁的高考考场！

而他手中的试卷，刚好就是第一门科目，语文。

老天似乎真的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呐喊，再次给了他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江彬脸上抑制不住地涌出狂喜，若不是顾忌到这是在考场，他几乎就要兴奋地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着熟悉的考题，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么多年来，他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梦到高考时的场景。

以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清晰地记得每一道题目的内容，和正确答案。

江彬抬手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急忙开始答卷，生怕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

时间飞逝，如白驹过隙。

当江彬终于落下最后一笔时，清脆的铃声也恰好响了起来，宣告着这场青春之战的第一场战斗，正式结束。

这两天的考试，对江彬来说，就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境。

不过这一次，他选择了和上一世截然不同的做法。他不再像上一世那样，为了节省时间而草草了事，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道题都写得满满当当，力求完美。

当所有科目都结束时，江彬和其他的考生，一同走出考场。

他抬头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旁边同学们兴奋的讨论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江彬看着身旁一张张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面孔，心中依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终于考完了！我得赶紧回家了！我妈肯定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等着我呢！”

“你们说咱们考完之后，去做什么好呀？我爸可是给了我一笔零花钱，让我随便花！”

“你们真好！我回去之后还得帮家里打扫卫生，做家务，一点自由都没有！”

听着路过同学们的谈笑声，江彬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还是年轻啊，心里担忧的永远只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一顿丰盛的饭菜，一笔不错的零花钱，都能让他们开心很久。

果然学生时代的快乐和烦恼，永远都是这么简单而纯粹。

江彬回过头，深情地看着学校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他本以为自己早就将这三年的高中时光，遗忘到了脑后。

可如今，再次看到这些熟悉的景象，他竟然能够清楚地回忆起，曾经发生在这里的每一件事情，每一个细节。

周围熟悉的环境，热闹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他是真的回来了！

现在，是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时候，也是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一沉，一只粗壮的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江哥，你也不等等我，跑得这么快，可让我好找。”

“这破高考总算是考完了，这几天真是把我给郁闷死了！”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江彬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迟疑地扭过头，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王凡，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年之前，和王凡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柳陸渺已经逐渐暴露了她贪婪自私的本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他索要钱财，而当他无力满足她的要求时，她就会恶语相向，冷嘲热讽。

为了满足柳陸渺的无底洞般的欲望，江彬没了办法，才硬着头皮找到了王凡，想向他借一些钱，希望能暂时缓解一下燃眉之急。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王凡的生活，比他还要更加悲惨。

结婚一年之后，王凡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投资，结果血本无归，赔了个底朝天。

老婆不仅跟他离了婚，还带走了家里的大部分财产，留下他独自一人，背负着巨额的债务。

一个大男人，既要独自拉扯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又要没日没夜地拼命打工，努力还债，生活过得无比艰辛。

原本风华正茂，充满活力的王凡，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硬生生熬得像是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头发花白，满脸皱纹。

……

“江哥，想什么呢？”

王凡粗犷的声音，将江彬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看着眼前依旧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王凡，江彬只觉得像是在做梦一般，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用力地抱了抱他。

“没事，挺好的。”江彬拍了拍王凡的后背，声音有些哽咽，“听我的，以后千万别去碰那些投资什么的。”

“踏踏实实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王凡疑惑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地看着江彬。

“江哥，什么是投资啊？我为什么要不能碰？”

听到这话，江彬不由得笑了出来，是啊，现在他们才不过是高三的学生。

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应付各种各样的考试，努力提高自己的成绩。

投资这种遥远而又复杂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接触得到呢？

“没事，我胡说的。”江彬笑着摇了摇头，不愿多做解释。

“哦。”王凡憨憨地应了一声，总觉得今天的江彬有些怪怪的，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高考这么大的事情，换做哪个人身上，总会有几天不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