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战王归

他，秦高阳，虎踞北凉，功高盖世，威名震慑敌胆。然而，此刻，他却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尽管未知前路凶险，但从在座各位身上隐隐散发的气场来看，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宽敞的会议室内，一张巨大的圆形会议桌占据了中央位置，每一个座位前方都配备了先进的投影设备。秦高阳神色淡漠，随意挑选了一个空位落座，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朱雀与付为民紧随其后，却并未入座。朱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负责会议室周边的安全警戒，确保今日这场秘密会谈，不会有任何不速之客窥听。而付为民则留在外面随时等候差遣。

顷刻间，数道光束闪烁，几个人的身影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会议室内。这些人，无一不是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久居高位的威严。纵然只是虚幻的投影，依旧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寻常人站在他们面前，恐怕早已战战兢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待到所有参与者全部到齐，一个身穿戎装的中年男人猛然起身，面色铁青，声色俱厉地呵斥道：“秦高阳，你好大的胆子！未经许可，擅自返回江城，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你可知这是何罪？”中年男人声如洪钟，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嗡嗡作响：“身为北凉统帅，私自离开自己的驻守地，是逃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可知罪？”

面对这咄咄逼人的质问，秦高阳依旧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微微向后靠去，神态悠闲，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随意。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中年男人，语气轻蔑而狂傲：“哦？是吗？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胆子，敢审判我。”

“你……”中年男人被秦高阳这番轻狂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指也微微颤抖着：“好，好一个北凉王！果然是嚣张跋扈，目无军纪！王老，我，洪某人，恳请您立刻下令，对秦高阳进行最严格的审查！绝不能姑息养奸！”

“好了，洪将军，稍安勿躁。”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普通的老者缓缓抬起手，示意洪将军停止发言。老者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事出有因。北凉王行事，自有他的道理，特事特办，也是情有可原。”

“王老，我不敢苟同。”老者话音刚落，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中年男人立刻反驳道：“无论发生什么事，身为镇守边境的统帅，怎么可以擅离职守？若是北域因此失守，敌军长驱直入，届时中原大地生灵涂炭，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秦高阳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于大夏国内那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他早已习以为常。这些年来，暗中给自己使绊子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看来诸位，是希望我就此引咎辞职？”秦高阳突然微微一笑，打破了沉寂，他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寒意。

“这自然要经过军事法庭的公正审判，我们说了不算。”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语气强硬地说道。

“杨傲，你自己说这话，害不害臊？”秦高阳听到这话，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虚伪面具：“当年北凉还是一个烂摊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惦记着？如今，在我的治理下，北凉边境井井有条，固若金汤，你们反倒是着急了，想方设法要将我拉下来？”

秦高阳目光如炬，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一不感到一阵心悸，纷纷低下头或者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别处，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唯有杨傲，神情自若，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其他人惧怕秦高阳这身绝顶的武功和他在军中的威望，但是杨傲不怕。他深知，秦高阳心怀家国天下，胸怀大义，就算他个人能力再如何强大无敌，只要能够占据“理”字，就一样可以逼得他让步。

“北凉王，你真是好大的口气！”杨傲缓缓抬起头，毫不示弱地与秦高阳对视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难道这些年来，北凉所取得的功劳，全都要归功于你一人吗？我们这些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你，还有那些在前方为你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他们的付出，你就全然抛之脑后，不当一回事了吗？”

看着杨傲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秦高阳气极反笑。他不曾想到，这些家伙竟然无耻到了这种地步，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窃取别人的功劳。

“杨将军说得没有错！”听到杨傲的话，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般，纷纷开始指责秦高阳：“北凉战事能够取得节节胜利，你北凉王固然是有功劳，但是，如果没有我们在后面源源不断地支持你，没有那些在前方为你冲锋陷阵、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仅凭你北凉王一人之力，又能做成什么？”

“就是，现在自己拿了大头的功劳，反倒是想要把我们这些人一脚踢开？绝对不可能！”

“最关键的是，你擅离职守，万一敌军再次来犯，北凉群龙无首，局势动荡，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我看，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一个人来暂时替代北凉王一职，以确保北凉和我大夏边境的安危，不能让敌军有可乘之机。”

“至于北凉王，既然他如此想要留在江城，陪伴他的女儿，那就让他留在江城好了，朝廷可以给他安排其他的职位。”

有了杨傲带头，其他人也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一样，纷纷开始指责秦高阳，试图将他从北凉王的位置上拉下来。

秦高阳看着面前的这些人，眼神逐渐变得阴冷，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哈哈哈……”

秦高阳突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仰天大笑起来。他的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愤怒，震得整个会议室都嗡嗡作响。

“好一个仅凭借我一人？”

“几年前，北凉的处境如何，你们比我更清楚！”秦高阳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向那些虚伪的面孔：“当年，诸位将军自诩自己与众不同，不愿与那些庸碌之辈为伍，可唯独不愿管顾北凉这块苦寒之地。是我，孤身一人率领三千残兵前往北凉，历时数年，浴血奋战，荡平了北凉诸夷，这才换来了北凉的安宁。没钱，我自己筹集；没人，我自己招募；没粮，我自己带领将士们开垦荒地，种植粮食。期间，无数北凉的兄弟们为此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马革裹尸，埋骨他乡，这才有了如今固若金汤的北凉！”

“我且问尔等，在这期间，你们又做了什么？你们又为北凉做过什么？”秦高阳一声怒喝，震耳欲聋，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他们都心知肚明，当年北凉的困境，也知道自己当年是如何袖手旁观的。

“两年前，朔风谷血战，我北凉三千将士被敌军三万人马重重围困，后勤补给线被切断，情况万分危急。我派人连夜赶到南阳关，向马将军求援兵，可马将军，请你告诉我，你承诺的援军何在？为何迟迟不到？”秦高阳声音颤抖，眼眶泛红，他怒视着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质问道。

那三千北凉将士，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浴血奋战，以一当十，硬生生杀敌一万八千人，无一人投降，战至最后一人，他们都没有埋怨秦高阳，没有埋怨朝廷。

事后，当秦高阳得知这件事情的真相后，勃然大怒，可最终得到的解释，仅仅只是道路不通，援军遇阻，草草了事。这样的解释，如何能够让他信服？如何对得起那些为国捐躯的北凉将士？

听到秦高阳的质问，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头也越垂越低，不敢与秦高阳的目光对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高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激动的情绪，继续说道：“一年前，北凉五万大军主动出击，深入敌军腹地，计划周密，本可一举歼灭敌军主力。可笑的是，我们没有败给自己的敌人，反倒是被自己人阴了一手，功败垂成！”

“杨将军，你负责领兵运送后勤补给，却一拖再拖，足足延误了半月之久，导致我军粮草不足，士气低落，最终错失了最佳战机，导致战局逆转，损失惨重！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功劳吗？”秦高阳语气冰冷，毫不留情地翻起了旧账，一桩桩，一件件，将当年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全都摆在了明面上。这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羞愧难当，无地自容，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无比压抑。

“我知道，你们不希望我继续坐在北凉王的位置上，你们会感到不安，担心有朝一日，北凉的刀会悬在你们的脑袋上，让你们寝食难安。”

秦高阳阴冷的目光缓缓落在杨傲的身上，语气森寒地说道：“但是，如果没有北凉的将士们，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捍卫着大夏的边境，你们还能如此安稳地坐在这里，享受着荣华富贵吗？”

“北凉王，请不要避重就轻，岔开话题。”杨傲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直视着秦高阳，语气平静地说道：“北凉的功绩，我们不敢忘，也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