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有逆鳞

这样一身血污，如何去见自己的安清？
秦高阳凝视着眼前的朱雀，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戎马半生，他可以指挥千军万马，却独独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
“自从安清被接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朱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怜惜，“这孩子一定是吓坏了，需要好好休息。凉帅，您还是先换身衣服，多陪陪她吧。”
秦高阳默默点头，换上一身柔软的休闲服，这才缓步走向安清的房间。
小小的身影正孤零零地趴在窗前，一双大眼睛无神地望着窗外。
听到身后的动静，安清猛地转过身，看到是秦高阳，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小小的身子激动地颤抖着，似乎想要扑过来，可就在这时，她却又犹豫了，停下了脚步，眼神复杂而闪躲。
“安清，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看着秦怡安小心翼翼的模样，秦高阳的心如刀绞，眼角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滚落下来。“爸爸回来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他哽咽道，声音低沉而充满悔恨。
秦怡安怯生生地望着秦高阳，眼中既有渴望，又有挥之不去的隔阂。她想念父亲，可过去那些伤人的话语，就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轻易释怀。
“爸爸，你不喜欢安清吗？”小丫头的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不安。
“怎么会呢？你是爸爸的心肝宝贝，爸爸怎么会不喜欢安清？”秦高阳心疼地看着女儿，柔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妈妈说，就是因为我，爸爸才会离开的。你不喜欢安清，你……你讨厌安清，还说所有人都讨厌安清！”秦怡安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经带了哭腔。
秦高阳闻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心疼得无以复加。
那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对一个孩子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他再也无法忍受，几步上前，一把将安清紧紧地抱在怀中。“爸爸的乖女儿，就算这个世界毁灭了，爸爸也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抚平女儿心中的创伤。他错过了安清的童年，这是他一生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但他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他绝不会再缺席女儿的未来。
现在的他，或许还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但是他会用尽一切方式，弥补过去所有的亏欠。
“嗯！”
秦怡安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身子依偎在秦高阳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父亲那份深沉的爱意，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
不知不觉间，安清在秦高阳的怀中沉沉地睡了过去。即便在睡梦中，小丫头依旧紧紧地抱着秦高阳的胳膊，生怕再次失去这份温暖。
秦高阳小心翼翼地将安清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顺便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这个丫头的情况非常糟糕。体内的毒素虽然暂时处于潜伏阶段，但下一次爆发将会是何等惨烈的后果，无人能够预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高阳独自一人站在酒店的阳台上，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深邃的目光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的江城，心中思绪万千。
他为了大夏国，镇守边疆，浴血奋战，歼敌无数，到头来却被自己人算计，甚至差点连累自己的女儿，这难道不可悲，不可笑吗？
寂静中，他缓缓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了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迟早会给我打来这个电话的。”
“老爷子等了很久？”秦高阳的声音平静而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独自一人秘密回到国内，将边境的战事抛诸脑后，这可不像你这位北凉大帅的行事风格。”老者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关切。
“事出有因。”秦高阳淡淡地回答道：“我需要开个会，也需要一个公道。”
“发生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找个时间过来吧，届时，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老爷子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那个丫头的事情，是我们的疏忽……”
秦高阳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没有多余的抱怨，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可以轻易翻篇。
他要一个公道。
他更要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让所有参与者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过，从老爷子刚才的语气中，他也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件事情的背后，恐怕牵扯甚广……

深夜。
安清早已安然入睡，秦高阳独自坐在酒店客厅的沙发上，借着微弱的灯光，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
那些狰狞的伤口，虽然已经止住了鲜血，但依然触目惊心，让人不寒而栗。
可此刻的秦高阳，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这些年来，他经历过的生死搏杀数不胜数，这样的伤势，对他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当他处理完伤口，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进来！”秦高阳头也不抬地说道。
话音刚落，朱雀便推门走了进来。
“凉帅，斯洛克的人已经全部肃清了。正如您所料，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些人大多都是多年前就被安插在国内的棋子。”朱雀恭敬地汇报道。
秦高阳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虽然他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听到朱雀亲口证实，心里还是感到一阵烦躁。
就在这时，朱雀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在秦高阳眼前晃了晃。“不过，我们找到了这个！虽然无法让安清完全康复，但可以暂时压制住她体内的毒性，让它在两个月内不再发作。”
“呼……”
看着朱雀手中的药瓶，秦高阳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这些日子以来，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始终无法彻底解除安清身上的剧毒。如今，能够暂时压制毒性的药物，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放眼整个大夏国，恐怕也只有药王谷那位行踪不定的老药师，才有彻底解毒的能力。
只可惜，那位老神医向来喜欢云游四方，居无定所。就算是权势滔天的北凉大帅，也无法确定他此刻身在何处。
“让地网的人全力行动起来，务必在两个月之内，找到药王谷的那位老药师！”秦高阳的目光再次投向卧室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担忧。
如果安清无法彻底康复，他一定会让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血债血偿！
看着面前这个略显憔悴的男人，朱雀也知道，秦高阳这一次是真的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可以是边境战场上战无不胜的无敌战神。
但同时，他也是一个内心充满愧疚和自责的父亲。
沉默片刻，朱雀再次开口道：“零已经安排地网的人开始行动了。不过，上面刚刚传来消息，明日将会召开一个远程会议。”
秦高阳自从大战之后就直接关闭了手机，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朱雀也是好不容易才联系上他，并得知了安清的事情。
秦高阳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点了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