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叔叔撑腰

刘玉华刚从后勤处出来，还特意绕到朴建树的窗口前，晃了晃那枚擦得发亮的叁等功勋章，那神气劲儿，仿佛斗胜的公鸡。看着朴建树那张吃了苍蝇般的脸，他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哼，要不是有个好姐夫，你算个什么东西？”刘玉华心中暗自得意，恨不得再跑到佟全良跟前炫耀一番。可惜啊，那位爷如今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想找都找不着喽。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刘玉华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暗暗告诫自己，这才哼着小曲儿，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

不料，刚走出后勤处大门，一个陌生的身影就撞入了他的眼帘。那人站在发展部的楼梯口，正左顾右盼，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这位同志，您是找人还是办事儿啊？”刘玉华立刻换上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快步迎了上去，这可是表现自己的好机会。

“哦，我是来找李锦睿的，他应该是在你们发展部工作吧？”来人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赵德柱。

“找李主任？您跟我来，李主任可是我们科的科长！”刘玉华一听是找李锦睿的，态度更是殷勤了几分，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找李主任干嘛？

“科长？主任？这……”赵德柱被这一连串的称谓搞得有点懵，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李主任啊，那是前些日子刚提拔的，不过在我们科，他还是顶梁柱！”刘玉华笑着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就这样，在刘玉华热情的引导下，赵德柱顺利地见到了坐在办公室里的李锦睿。

看到突然出现的赵德柱，李锦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找到单位上来。

“德柱，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说。”李锦睿起身相迎，招呼赵德柱坐下，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莫非是燕子的事儿？

赵德柱也没跟他客气，拉过椅子便坐了下来，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随着赵德柱的讲述，李锦睿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变得铁青。

“这事儿已经多久了？之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李锦睿的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更多的是担忧，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差不多三个月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向前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给燕子回过信。”赵德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人现在在哪儿？”李锦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怒火，他简直无法相信，那个老实巴交的马向前，会做出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

“向前只留下了一个包裹，人已经离开深圳了。”赵德柱将一个略显破旧的包裹放在李锦睿的办公桌上，那是马向前留下的唯一线索。

李锦睿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当初在火车站，陈小燕亲手交给马向前的定情信物，如今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这其中的意味，让人唏嘘。

“他为什么要跑？为什么不直接跟燕子说清楚？”李锦睿烦躁地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他在留给我们的信里说，觉得自己对不起燕子，没脸再见她，所以就自己走了，还拜托我们把这个包裹还给燕子，希望我们能替他向燕子说声对不起。”赵德柱无奈地解释道，语气中充满了对马向前的失望。

“妈的！马向前还是不是个男人！”李锦睿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他觉得马向前的行为简直懦弱至极。

“锦睿，你先别生气，向前这么久没跟燕子联系，燕子那边也很着急，前几天拍了封电报过来，说她这两天要来一趟深圳，要亲自和向前把话说清楚。”赵德柱接着说道，语气低落到了极点。

“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还说什么说！”李锦睿烦躁地说道，他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可是燕子这两天就到了，向前不在，就只能我们去跟她解释了，总不能让她扑个空吧。”赵德柱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我知道了。”李锦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这才勉强挤出这四个字，他知道自己责无旁贷。

两天后，陈小燕和卢丽红两人风尘仆仆地抵达深圳。接站的人是赵德柱，李锦睿则是在下班后，特意绕路去买了只香喷喷的烧鸭，又拎了几瓶烧酒，这才匆匆赶来与大家会合。

饭桌上，大家一开始还努力地聊着深圳的见闻，试图缓和有些凝重的气氛，但话题却总是不自觉地围绕着马向前展开。

然而，聊着聊着，原本热闹的餐桌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刚才还强颜欢笑的陈小燕，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说吧，别瞒我了，让我死心。”陈小燕抬起头，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燕子，你……”赵德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安慰的话，却被一旁的李锦睿抬手制止了。

“把东西拿出来吧，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事实胜于雄辩。”李锦睿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知道，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是苍白的。

见状，赵德柱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身旁的包里拿出那个包裹，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看到包裹的一瞬间，陈小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一旁的卢丽红心疼地将陈小燕搂入怀中，任由她放声痛哭，无声地安慰着她。

“柱子，你跟向前待的时间最久，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总不能让我们稀里糊涂的。”卢丽红红着眼睛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不甘心，也不理解。

“他在包裹里留了一封信，里面有他想对燕子说的话，或许，答案就在里面。”赵德柱低声说道，语气沉重而无奈。

卢丽红颤抖着手从包裹里拿出一封信，打开，一行行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然而，随着她的阅读，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紧紧地咬着嘴唇，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最终，怒火还是彻底点燃了她。

“狗日的！马向前他到底算不算个男人！连面对燕子的勇气都没有吗！临阵脱逃，算什么英雄好汉！”卢丽红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猛地将信纸拍在桌子上，怒骂道，她觉得马向前的行为简直是懦夫。

“为什么！为什么啊！他说过一定会娶我的！难道他说的都是谎话吗？”陈小燕伏在卢丽红的肩头，哭得撕心裂肺，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真是看错他了，马向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人渣！”卢丽红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立刻找到马向前，狠狠地揍他一顿，替陈小燕出气。

李锦睿实在无法继续待在屋里，他起身走到门口，掏出香烟，点燃。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似乎随时都会下起一场瓢泼大雨。就连手中的香烟，也燃烧得比以往都要快，仿佛在燃烧着他的怒火和无奈。

屋内的哭声震耳欲聋，一声声都敲打着李锦睿的心房，他在门口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却始终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反而越发烦躁。

这还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哪怕是当初面对穷凶恶极的罪犯时，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和压抑。

原来，早在过年的时候，马向前就认识了一个在电子厂打工的女孩，那个女孩青春靓丽，活泼开朗，给马向前带来了久违的活力。

虽说一开始马向前只是把她当成普通朋友，但在朝夕相处之下，他心里的某一根弦却悄然松动了，直到那天两人把酒言欢，情到深处，一些事情便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酒醒之后，马向前知道自己犯下了无法弥补的错误，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远在老家的陈小燕。

他本以为，随着时间和距离的推移，他和陈小燕之间的感情会慢慢变淡，两个人都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伴侣，各自拥有新的生活。

可当陈小燕说要来深圳找他时，马向前彻底慌了，他本来打算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但一想到陈小燕对他的好，他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所以，在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他最终选择了逃避，把这个烂摊子留给了赵德柱和李锦睿，自己则悄悄地离开了深圳。

屋子里的哭声渐渐平息，赵德柱走到门口，想要透透气，也想和李锦睿聊聊。

“怎么样了？”李锦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却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赵德柱。

“哭累了，睡过去了，小红在里面陪着她呢。”赵德柱也点燃了一根香烟，和李锦睿并肩站在一起。

“让她自己慢慢走出来吧，你们两个多照看着点她，别让她做出什么傻事来。”李锦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抽完了一整盒烟。

“嗯，你该忙啥忙啥去吧，这里有我和小红盯着，不会出什么乱子的。”赵德柱点了点头，他知道李锦睿还有工作要忙。

抽完最后一根烟，李锦睿便起身离去了，此时的天空也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像是老天爷也在为陈小燕哭泣。

回到办公室，李锦睿强打起精神，开始收拾上周的周报，准备尽快交上去。

可当他走到部长办公室门口时，却意外地碰到了冯鑫城，那个靠着裙带关系混进来的家伙。

“站住！你想干什么！”冯鑫城趾高气昂地拦住了李锦睿的去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

“我来交文件。”李锦睿皱了皱眉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部长正在跟领导讲话，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冯鑫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似乎忘记了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助理而已。

冯鑫城之所以会出现在发展部，无非就是仗着自己跟部长的外甥女搭上了关系，靠着花言巧语哄得部长的外甥女对他死心塌地。

部长罗森看在未来外甥女婿的面子上，这才破格将他招进发展部，当了个小助理，级别跟普通小职员一样。

李锦睿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看到这小子拿着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我要是非要进去，你能拿我怎么样？”李锦睿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他实在不想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你说什么？我都说了部长在跟领导讲话，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耳朵聋了吗？”冯鑫城瞪大了眼睛，怒视着李锦睿，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觉得自己好歹也是部长助理，那可是能接触到主任级别领导的人物！李锦睿居然敢当面挑衅他，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助理在这儿指手画脚了？我是第一科室科长，前两天刚升的主任，跟副部长平级，论资历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职员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吧？”李锦睿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直接揭穿了冯鑫城虚张声势的假面具。

“你！”冯鑫城被李锦睿怼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脸色涨成了猪肝色。要知道，现在就算是副部长潘长海，对他也要客气三分。

可李锦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科主任，竟然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恰恰在此时，副部长潘长海从部长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局。

“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不知道里面在开会吗！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潘长海瞪了两人一眼，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不过在潘长海的心里，肯定是更偏向冯鑫城的，毕竟人家可是自己顶头上司的未来侄女婿，要是得罪了他，自己以后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自己的仕途。

眼看着自己的靠山出来了，冯鑫城立马就变得有底气了，腰杆也挺直了，就连看李锦睿的眼神都变得不屑起来。

虽然李锦睿跟他级别一样，都是主任，但潘长海毕竟资历更老，在单位经营多年，人脉关系更是错综复杂，李锦睿不过是一个刚升上来的愣头青，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小李同志，你也是的，好歹也是个主任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做事毛毛躁躁的，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潘长海板着脸，看着李锦睿说道，表面上是在批评，实则却是在敲打他，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

对此，李锦睿并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两个家伙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

“哈哈哈！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多谢你们的帮助啊！这次多亏了蓝主任的鼎力支持，我们才能顺利达成合作。”

就在这时，部长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三个人，为首的是部长罗森，紧随其后的是蓝天放，还有一个则是李锦睿从未见过的中年男人。

“大家都是一家人，能帮就帮嘛，客气啥。”蓝天放笑着说道，结果刚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锦睿。

“嗯？这不是李锦睿吗？正巧你也来了，我正想找你……”蓝天放话刚说到一半，一旁的陌生男子突然激动地打断了他，快步走到李锦睿面前。

“李长征！好你个李长征，当年一声不吭地就走了，害我找了你那么多年！……等等，你是锦睿？你是老李家的儿子？”陌生男子一脸激动地抓着李锦睿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

对此，李锦睿则是一脸的迷糊，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却始终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总觉得有些面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爸叫李长征，你叫李锦睿，你老妈叫袁淑芬，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叫李红旗，我没有记错吧？”陶万军激动地问道，生怕自己认错了人。

李锦睿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他还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总觉得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激动。

“我是陶万军，你陶叔叔啊！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跟你老爸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陶万军激动地说道，声音都有些颤抖，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陶叔叔？”李锦睿还是没有丝毫的印象，他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哈哈哈！那时候你太小了，记不得也正常，我跟你爸曾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当初从部队复员的时候，我选择了到南方来发展，他选择留在桃城老家，一晃眼都十几年没见过了，真是岁月催人老啊！”陶万军大笑着说道，眼角却泛起了晶莹的泪花。

“陶厅长，这位是你的熟人？”蓝天放在旁边好奇地问了一嘴，他也没想到李锦睿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何止是熟人啊，他爸以前是我的老连长，对我恩重如山，还救过我的命呢！就连这小子，小时候我还抱过他，给他换过尿布呢！说起来，我们可是一家人啊！”陶万军笑着说道，拍了拍李锦睿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慈爱。

听到这里，一旁的冯鑫城彻底慌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李锦睿，竟然还有个厅长级别的叔叔！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了！

“不过，刚才我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吵吵嚷嚷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陶万军突然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不喜欢这种乌烟瘴气的工作氛围。

“是这样的，陶厅长，刚才李锦睿同志想要进去交文件，冯鑫城同志在这里拦了他一下，说是部长正在和您谈事情，不方便打扰，这都是为了工作着想，并没有什么恶意。”潘长海赶紧开口解释道，不过他却巧妙地把事情的经过进行了省略和美化，试图把责任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