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末日狂奔

“务必全力搜救，绝不放弃任何希望！”那指令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在李锦睿的耳畔炸开，震得他猛然从睡梦中惊醒。他一下子从那张熟悉的床上弹坐起来，窗外射入的光线带着几分刺眼。

他急促地喘息着，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然而，那片残垣断壁的景象，领导们那凝重的神情，以及那句如同魔咒般的“一二五泥石流灾害”，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印在他的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难道，那场噩梦，又要重演了吗？”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李锦睿的心脏。自从经历了谢美丽那件事后，他对这些离奇的梦境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他隐隐觉得，在冥冥之中，自己似乎肩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使命。

他猛地翻身下床，一把抓起挂在墙上的日历，赫然发现今天是1月24日！距离那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灾难，竟然只剩下短短一天的时间！

“不行，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李锦睿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的情绪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并非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更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他只想平平安安地度过这辈子。可是，每当他想到那场泥石流将无情地吞噬数百条鲜活的生命，他的内心就仿佛压着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难道，我真的要选择袖手旁观吗？明明有能力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却选择视而不见，那我岂不就成了间接的刽子手，双手沾满鲜血？”

这一天，李锦睿把自己封闭在房间里，滴水未进，他的内心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交锋，善与恶，责任与逃避，在不断地碰撞、撕扯。

1月25日，天刚蒙蒙亮，清晨七点。

李锦睿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卢丽红、陈小燕、刘雨霆等几个死党的家门口，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将他们一个个从温暖的被窝里揪了出来。

“伙计们，哥几个过几天就要再次南下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所以我想着，咱们今天再聚一聚，痛痛快快地疯玩一天！”李锦睿竭力用轻松的语气说道，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哟，李老板这是又要下海捞金了？发达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哥们儿啊！”刘雨霆睡眼惺忪地笑着打趣道。

“那是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李锦睿也笑着回应，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过，咱们总得有个周密的计划吧？不然岂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卢丽红提出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的身上！今天下午两点，还是老地方集合，咱们说走就走，绝不含糊！”李锦睿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可你还没说咱们到底要去哪儿玩呢？”陈小燕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野餐！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去处，那里的风景简直美得不像话，保证你们去了之后流连忘返！”李锦睿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

“好主意！咱们年轻就是要疯狂一把，人生就该多一些说走就走的旅行！”刘雨霆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没毛病！算我一个！我早就想出去好好放松一下了！”杜英勇也紧随其后，高声附和道。

就这样，几个年轻人三言两语便敲定了这次说走就走的野餐计划。

或许，这就是属于年轻人之间的默契吧。只要有朋友在身边，随时都可以抛开一切顾虑，开启一场充满未知的冒险之旅！

下午两点，在李锦睿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郊外。他们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一路嬉笑打闹着，朝着山顶的方向进发。

银铃般的欢声笑语在山间回荡，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青春的活力与激情。

好不容易爬到了山顶，几个男生早已累得气喘吁吁，他们索性围成一圈，仰面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尽情地享受着阳光的沐浴，任凭朵朵洁白的云彩在湛蓝的天空中悠闲地飘过。

“真他娘的爽！我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撒欢儿了，上一次这么尽兴地玩耍，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吧！”刘雨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感慨地说道。

“谁说不是呢，自从上了初中以后，每天都被埋在如山的课本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出来疯啊！”杜英勇也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就定下一个约定吧？以后无论谁回来了，都要像今天这样，再出来聚一次，让咱们的青春永远不散场！”陈小燕提议道。

“这个主意好！我双手赞成！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卢丽红第一个表示赞同，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与此同时，另一边，三个心灵手巧的女孩正忙碌地采摘着各种各样的野花，她们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戴在彼此的头上，互相比较谁才是今天最美丽的花仙子。

玩闹了一阵之后，张红突然扯开嗓子，朝着李锦睿的方向大声喊道：“李锦睿！你早上的时候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吗？还不赶紧拿出来，让大家伙儿都开开眼？”

李锦睿刚想开口回应，几个原本还瘫倒在地上的男生却像打了鸡血一般，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争先恐后地冲过去，一把夺过李锦睿手中的背包，七手八脚地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只见五彩缤纷的花生糖、香气扑鼻的猪油糖，还有各种各样精致可口的糕点，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哇靠！这些糕点好像只有红星饭店才有卖的吧？李老板现在这么壕了吗？”刘雨霆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那是，也不看看咱们锦睿是谁！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万元户了！”杜英勇一边拍着马屁，一边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糕点，塞进自己的嘴里。

其余几人也纷纷效仿，恨不得将整个嘴巴都塞满，生怕自己吃亏。

李锦睿并没有加入他们的狂欢，而是独自一人走到山坡的边缘，他紧锁着眉头，神情凝重地仔细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他敏锐地发现，东边的山坡光秃秃的，原本应该枝繁叶茂的树林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裸露的黄土。

更糟糕的是，由于前几日连续不断的暴雨，山坡上的泥土变得异常松软，失去了树木的保护，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规模的滑坡。

昨天，李锦睿还特意翻阅了报纸，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则简短的新闻，说是有人因为山上的泥土滑落，砸伤了路过的行人。

他现在还无法确定泥石流爆发的具体时间，如果错过了最佳时机，恐怕不仅无法及时将消息传递到山下的村庄，甚至连自己也会被无情的泥石流所吞噬。

“锦睿，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呢？咱们今天带了这么多好吃的，你怎么不去吃啊？”杜英勇手里拿着一块香甜的糕点，走到李锦睿身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我刚才好像看到东边的山体在往下滑动。”李锦睿用手指着远处的山坡，神色不安地说道。

“啥？你是不是饿昏头了？赶紧吃点东西吧！山怎么可能会自己滑动呢？”刘雨霆也凑了过来，笑着打趣道，显然没有把李锦睿的话当真。

“不……不对劲，那座山好像真的在往下滑！”杜英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次仔细地观察着，这才发现那座山体确实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下移动！

“我也看到了！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是在滑！”卢丽红也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山下面好像有好几个村子，再这么滑下去，整个村子都要遭殃！”李锦睿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手中的糕点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也荡然无存。

“那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啊！赶紧下山去通知村民们，让他们赶紧撤离！”杜英勇焦急地说道。

“我记得山下好像有四个村子，咱们现在就分成四组，每组负责通知一个村子，动作一定要快，时间不等人！”李锦睿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

没有丝毫的犹豫，八个充满热血的年轻人立刻分成四队，争分夺秒地朝着山下的村庄飞奔而去。

然而，往往越是心急如焚，就越容易发生意外。几个年轻人在飞奔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被隐藏在草丛中的树根绊倒，摔了个狗啃泥，身上也沾满了泥土。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边的山坡距离山下的河流越来越近，滑落的泥土块也越来越大，狠狠地砸在河面上，激起的水花如同车轮一般巨大，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李锦睿和杜英勇这一组，以最快的速度抵达了一个偏僻的村庄。他甚至顾不上最基本的礼貌，抬起脚就踹开了村长家那扇破旧的大门。

“快！快跑！泥石流要来了！”李锦睿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喊道。

“小伙子，你这是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村长是一位头发花白、饱经风霜的老人，听到李锦睿这番没头没脑的话，顿时笑了起来，以为他们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老爷子，我们可没有胡说八道！泥石流是真的要来了！东边的山现在已经开始掉石头了！”杜英勇也跟着大声喊道，试图让老村长相信他们的话。

“赶紧去通知村里的其他人，让大家立刻收拾东西，马上撤离这里，越快越好！”李锦睿补充道。

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如此焦急的模样，老村长也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直忠实地守卫着院子的老狗也跟着狂吠起来，显得异常的焦躁不安。

“你们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命关天啊！”老村长再次确认道，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怎么可能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这可是关系到全村人性命的大事，我们怎么敢拿来开玩笑！”李锦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好，我相信你们！你们两个赶紧先走，我负责通知村里人，让他们尽快撤离。”老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分头行动！您现在立刻去村里的广播站，用喇叭大声喊话，我俩挨家挨户地敲门，通知他们赶紧撤离！”李锦睿说着，便和杜英勇转身冲了出去，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其他的三个村庄里，陈小燕和卢丽红等人也在紧张地进行着疏散工作。

卢丽红在下山的过程中，由于路面湿滑，不小心重重地摔了一跤，娇嫩的脸颊上顿时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直流，但她却顾不上疼痛，依然咬紧牙关，坚持着朝着山下跑去。

在他们不懈的努力下，四个村庄的百姓都开始有序地撤离，并在泥石流到来之前，成功地转移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然而，在疏散村民的过程中，李锦睿却不小心被一块从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了后背，鲜血顿时模糊了他的视线，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知觉。

幸运的是，杜英勇及时发现了他，并将他从危险区域里背了出来。

四个村庄的村民们在安全地带汇合，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声势浩大的泥石流便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吞没了他们原本赖以生存的家园。

原本坚固的房屋，在泥石流的巨大冲击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让人触目惊心。

很快，八个年轻人舍生忘死、奋勇救人的英雄事迹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城市，市政府专门为此事安排了一场隆重的表彰大会，各级领导悉数到场。

市里的一把手更是亲自为李锦睿等八人颁发了荣誉锦旗，并在大会上对他们的英勇行为进行了高度赞扬，称他们是新时代的楷模。

在台下，袁淑芬早已哭成了泪人，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手帕，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她的丈夫当年也是因为在工厂事故中奋不顾身地救人而光荣牺牲，如果李锦睿也遭遇了不幸，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丈夫。

一旁的李红旗也满眼崇拜地看着站在台上的哥哥，以前他一直觉得李锦睿是个没用的窝囊废，总是被女人牵着鼻子走。但今天，他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为了表彰他们的英勇行为，市政府决定奖励他们每人200元奖金，并颁发一面写着“见义勇为”的荣誉锦旗。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奖励已经算是非常丰厚了，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的生活得到极大的改善。

表彰大会结束后，工厂里的两位领导也笑容满面地把他们叫了回去。

“锦睿啊！你们五个简直就是我们厂的骄傲！是所有职工学习的榜样！”厂长满脸笑容地说道。

“没错！虽然市里已经给了奖励，但我们厂也有自己的心意，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副厂长接过话茬，补充道。

“经过厂里领导班子的一致研究决定，你们八人中，有四个人可以继续留在厂里工作，而且可以直接从车间工人转为办公室文职，每个月的工资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15块！”厂长郑重地宣布道。

此话一出，卢丽红和陈小燕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她们刚刚经历了下岗的困境，正面临着失业的巨大压力，四处奔波，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唯一让人感到惋惜的是，这次的机会只有四个名额，也就是说，他们只有一半的人能够幸运地留下来。

除了已经打定主意要南下闯荡的李锦睿之外，其他七个人都感到非常紧张，因为他们都渴望能够留在厂里，这样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大家互相看着对方，心里都明白彼此的想法，但谁也没有主动开口，生怕破坏了这微妙的平衡。

“哎！看看你们几个，当初救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优柔寡断的。”李锦睿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样吧，咱们抓阄，谁去谁留，全凭天意，这样谁也不会有怨言。”李锦睿提议道。

众人一听，立马表示赞同，因为这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公平、最合理的解决办法了。

随后，厂长亲自将一张纸撕成了八份，并在其中的四张纸上写下了醒目的“走”字，而另外四张则什么都没有写，保持着一片空白。

“咱们可得事先说好了，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谁都不许耍赖，更不许事后反悔。”卢丽红突然开口说道，打破了这略显沉闷的气氛。

“哈哈哈！只要你不耍赖就行，我们肯定没问题！”李锦睿笑着调侃了一句。

也正是因为这句玩笑话，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许多，大家都轻松了不少。

第一个抽签的是卢丽红，第二个是陈小燕，而李锦睿则一直等到最后，才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陈小燕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纸条缓缓打开，发现里面竟然什么都没写，顿时兴奋地跳了起来，欢呼雀跃。

紧随其后，卢丽红也打开了自己的纸条，她的运气同样爆棚，也抽中了代表着留下来的白纸。

第三个抽中白纸的是杜英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