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骤雨将至

一周的光阴悄然流逝，仿若指尖滑过的细沙，不留一丝痕迹。穆夏瑶如同她承诺的那般，未曾再出现在白司羽的视野之中，偶有目光交汇，也仅仅是礼貌而疏离的颔首。反倒是竹茜珊，在白司羽时不时的“投喂”下，面色逐渐红润，焕发出少女应有的活力。而远在千里之外的绮婉莉，也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至少让白司羽知晓了她所处的省份与城市。

对于白司羽而言，更为重要的，是他重生后的首次大考——高考一模。这并非学校内部的小测验，而是全省高三学子共同参与的“风向标”，其含金量之重，远超寻常月考。为了迎接这场战役，学校甚至取消了月考，连体育老师都仿佛约好了一般，集体“因故”请假，学校也只能无奈地将体育课延期至一模之后。

“一模是金，二模是银，三模不如铁”，这句话形象地道出了其重要性。一模成绩优异者，甚至有机会被提前录取，其地位仅次于真正的高考。明日便是决战之日，教室内的气氛紧张而凝重，所有人都争分夺秒，试图再多汲取一些知识，没有人敢在这关乎未来的大事上有所懈怠。

白司羽正耐心地给李暂钰讲解题目。李暂钰的成绩一直徘徊在三百名左右，考取本科不成问题，但要冲击重点大学，却显得有些吃力。白司羽自然要拉兄弟一把，尽自己所能地提供帮助。至于竹茜珊，以她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清华北大几乎是囊中之物，白司羽的辅导对她而言，反倒不如让她静心复习。

“老白，差不多了，我觉得这次至少能冲进前两百名。剩下的时间，你还是多看看自己的吧，别在我身上浪费了。”李暂钰感受到自己确实进步了不少，但他也不愿拖累自己的好兄弟。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白司羽笑着递给他一本错题集，“先把这本写完，我去看看咱们学委。”说完，他便起身走向竹茜珊的座位。

竹茜珊正低头细致地翻阅着自己的笔记，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仔仔细细地温习了一遍，生怕明天考试时，某个重要的公式突然卡壳。

头顶的光线微微一暗，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白司羽的身影。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但心里那股考前的焦虑感，却如同被一阵微风吹散般，悄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司羽居高临下地凝视着竹茜珊，她的脸颊比之前红润了许多，似乎也丰盈了一些，他不禁在心里琢磨，现在掐起来，手感会不会比先前更好？

“你……干嘛一直看着我？”竹茜珊并未察觉到白司羽那略带“邪恶”的念头，只是被他注视得久了，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娇羞的红晕。

白司羽自然不会坦白自己心中的想法，他巧妙地避开了竹茜珊的疑问，语气温和地说道：“明天就是一模了，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被白司羽这么一问，竹茜珊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她当然记得，白司羽曾郑重地告诫她，不要重蹈他的覆辙，如果她的成绩出现明显的下滑，他可是要和她“划清界限”的。

“我……我会努力的！”竹茜珊紧紧握着小拳头，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加油打气。她一定会守住年级第一的宝座，绝不会让白同学失望。

白司羽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裹着糖纸的大白兔奶糖，轻轻地放在了她的桌面上。

竹茜珊疑惑地看着他，早上的时候，白司羽已经给过她一颗糖了。每天一颗大白兔奶糖，这几乎成了他们两人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明天我们不在同一个考场，到时候不一定能碰到，就提前给你了。”白司羽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别晚上就吃掉了，小心蛀牙。”

“知……知道了。”竹茜珊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糖果收了起来，心脏却不听话地加速跳动起来。这种细节处的温柔，简直让她难以招架。

……

穆夏瑶面前摊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她的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集中。自从生日那晚之后，她便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拼命地用学习来麻痹自己。她只是机械地刷着题目，根本无法静下心来认真总结反思，其结果便是相同的错误一再重演，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甚至连一些基础知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以往每逢重要的考试，白司羽总会细心地为她查漏补缺，花费时间为她整理错题集，周到地安排好各科目的复习进度，并再三强调考试的注意事项。

这些她曾经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等到真正失去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原来白司羽为她做了这么多。

只是，现在才明白这一切，已经太晚了。

穆夏瑶强迫自己不去扭头望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拿起一套崭新的试卷，神情麻木，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一道又一道冰冷的题目。

……

人一旦陷入倒霉的境地，仿佛连喝口凉水都会塞牙缝。穆夏瑶觉得，这大概是对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惩罚。昨晚深夜，她突然来了例假，整夜辗转反侧，几乎没有合眼。早上醒来，脸色苍白得如同透明的纸张，小腹处传来一阵阵比以往更加剧烈的疼痛，连手脚都仿佛失去了力气。

有好几次，她下意识地想要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但当目光触及手机屏幕时，才猛然想起自己已经答应过不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穆夏瑶怅然若失地放下了手机，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气了？明明在认识白司羽之前，每个月不也是靠自己默默地熬过来的吗？

她大抵是被他宠坏了，只是那个曾经将她捧在手心里的人，已经不在她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