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攸心南顾

“罢了，就当是提前远离了瘟神。”李暂钰拍了拍老白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安慰道，仿佛解脱的不是白司羽，而是他自己。

“什么叫也好？离高考还有三个月，老李你给爷等着，待我重回巅峰，必让你刮目相看！”白司羽听了李暂钰这番话，顿感不悦，他白某人岂是如此轻易被打倒之人？

“呦呦呦，还全校前十？醒醒吧你，就你现在这状态，能考进本科都是祖坟冒青烟了。”李暂钰毫不留情地嘲讽道，试图激起白司羽的斗志。

“笑话，谁说我要考全校前十了？我的目标是，全省第一！”白司羽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场景。

“行行行，未来的高考状元，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吃饭了，再晚一会儿，食堂就只剩下猪都不吃的玩意儿了。”李暂钰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失恋后，脑子也瓦特了。

“你不饿你不早说！”白司羽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哀嚎。

他这才想起来，他们读的是寄宿制高中，平时吃喝拉撒都在学校解决，周末才能回家放风。食堂的饭菜向来以难吃著称，能被剩下的，更是难吃中的极品。

“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准备绝食呢，还有，下次能不能别拍我的腿，很疼的好不好！”李暂钰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大腿，一脸幽怨地说道。

“咳咳，不好意思，一时激动，我胃口好得很，走走走，吃饭去。”白司羽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催促着李暂钰朝食堂走去。

此时的食堂，早已过了饭点，空荡荡的，只有寥寥几个人影。打饭的窗口也只剩下一个，菜的种类更是少得可怜。

“阿姨，我要这个，还有这个。”白司羽随便指了指剩下的菜，一荤两素，反正都是一个味儿——难以下咽。

两人端着餐盘，四处寻找着空位。突然，一个埋头苦吃的身影，引起了白司羽的注意。

那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生，厚重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老土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还起了球，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七十年代穿越过来的村姑。

竹茜珊正细嚼慢咽地品尝着碗里的白米饭，她舍不得花钱买菜，只能靠着免费的白米饭充饥。她深知细嚼慢咽的好处，这样不仅有助于消化，还能品尝出米饭中淡淡的甜味。突然，一个餐盘重重地放在了她对面的桌子上，打破了这份宁静。

一个笑容阳光灿烂的俊秀少年，一屁股坐在了她的对面，用手托着下巴，眨着星星眼问道：“学委大人，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竹茜珊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清来人后，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

“可...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学委大人...”竹茜珊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让人难以听清，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天生性格如此，还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白司羽。

“没问题，那总得有个称呼吧，不能叫学委大人，我就喊你小攸攸可以吧。”白司羽笑嘻嘻地望着对面这个土里土气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自从迷恋上穆夏瑶后，他的成绩便一落千丈，从年级前十，一路跌到了两百名开外。

最着急的，除了他的父母和老师，就是眼前这位默默无闻的学习委员了。

竹茜珊不止一次地劝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可他当时满脑子都是穆夏瑶，根本听不进去。于是，她便默默地为他整理错题本，每次考试后，都会找他要试卷，然后根据他的错误，进行针对性的讲解。

只是，当时的白司羽，一心只想着如何赢得穆夏瑶的芳心，完全忽略了竹茜珊的良苦用心。直到高考结束，那本倾注了竹茜珊无数心血的错题本，他也没有翻开过一次。

小...攸攸？竹茜珊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这个称呼也太亲昵了吧，白司羽同学怎么可以如此随便地叫出口呢？

“你...你就不能像其他同学那样喊我吗？”竹茜珊的声音越来越小，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楚楚可怜。

“其他同学那样？那也行，以后我就喊你茜珊了。”白司羽见好就收，知道不能再逗她了，不然真把她惹哭了，自己可就罪过大了。

“嗯。”竹茜珊蚊蚋般地应了一声，其实她想让白司羽喊她竹茜珊同学或者竹同学，但又害怕他再说出什么更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一旁的李暂钰看得一头雾水，白司羽和学委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自从白司羽开始追求穆夏瑶后，就自觉地和其他女生保持了距离，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主动坐到竹茜珊的对面，要知道，周围可是空位多得都能开运动会了。

“茜珊，帮我个忙好不好。”白司羽用筷子挑着盘子里油腻腻的肥肉，一脸嫌弃。

“什...什么忙？”竹茜珊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她就说白司羽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坐到她的对面，原来是有事相求。

“这肉太肥了，我不想吃，能不能都给你，你也不想我成为一个浪费粮食的社会蛀虫吧。”白司羽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竹茜珊碗里那几粒孤零零的白米饭。

他们学校的食堂虽然饭菜做得难吃，但有一点值得称赞，那就是每天中午一点半以后，以及晚上六点半以后，白米饭免费供应，当然，菜还是要钱的。

这项政策，是为了照顾那些家境困难的学生，尽可能地维护他们的尊严。

他和李暂钰是因为有事耽误了，才这么晚来食堂，但竹茜珊不是，她每天都是掐着时间点来，然后满怀感激地打上一份免费的白米饭，再配上奶奶从乡下带来的咸菜，就是一顿午餐。

“啊...这个...”

竹茜珊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转念一想，又不想让白司羽浪费粮食。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白司羽眼疾手快地把盘子里的肥肉夹了出来，堆到了她的白米饭上。

“真是谢谢茜珊你了，你刚刚拯救了一个即将误入歧途的迷途羔羊。”白司羽装模作样地松了一口气。

“下...下不为例。”竹茜珊无奈地看着碗里那堆油腻的肥肉，总不能再夹回去吧，她的筷子都用过了，那两人不就成了间接接...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