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眼看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常绶伸了个懒腰，结束了一天忙碌的校医工作。他寻思着自己好歹也是天海市重点高中的校医，也算个体面人，总不能穿着一身皱巴巴的地摊货吧？

得捯饬捯饬，提升一下个人形象。

他想起林云逸曾提过，她家开了个超市，要不去看看？

常绶打开手机导航，发现距离并不远，便决定步行前往。

二十分钟后，一座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映入眼帘，常绶直接傻眼了，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手中的会员卡——烫金的卡面上赫然印着“腾远集团金卡”几个大字。再抬头看看眼前这栋直插云霄，至少五十层高的建筑，顶端醒目的“腾远大厦”标志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这栋楼坐落于天海市寸土寸金的中心地段，其商业价值简直无法估量。这就是林云逸口中“家里开了个超市”？

人比人，真是能气死个人！

“喂，哪来的乡巴佬，别挡着路！”

刺耳的喇叭声打破了常绶的震惊。一辆宝马跑车骤然停在他身边，车门打开，一对衣着光鲜的男女走了下来。

男的穿着紧身T恤和热裤，左耳上还带着闪闪发光的耳钉，造型前卫大胆，浑身散发着“老子有钱”的气息。女的则浓妆艳抹，紧紧地依偎在男人怀里，娇媚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竟然是俞霓！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俞霓一看到常绶，立刻像只骄傲的孔雀一样昂起了头，身子也更加用力的往富二代怀里挤，语气充满了鄙夷，“不去上班，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知道了，你是觉得这里有钱人多，想来碰碰运气，乞讨点施舍是吗？”

“他是谁？”

富二代轻蔑地扫了常绶一眼，搂着俞霓的手臂又紧了紧，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还能是谁，就是常绶那个废物呗。”俞霓娇滴滴地说道，“飞哥，他以前老是想占我便宜，你可要帮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俞霓的脸上写满了厌恶。

想当初，常绶追求她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千般呵护。如今，她却颠倒黑白，搬弄是非，这女人真是够狠！

“你就是常绶啊？听说你工作丢了，房租也交不起了，要不你跪下来给我磕几个头，我看在俞霓的面子上，赏你两口饭吃？”

飞哥得意地将俞霓往怀里一拉，让她傲人的身材紧贴着自己，眼神轻佻地看着常绶，充满了挑衅。

“那倒不必了，我看你的钱还是留着给自己治病吧。”

常绶紧紧地攥着拳头，又慢慢松开。

第一眼看到这个飞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人双眼浮肿，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明显是纵欲过度。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三个月，这人就得阳气耗尽，到时候，没了利用价值的俞霓，也会被一脚踢开吧？

自己犯不着跟这种“不完整”的男人置气。

“你说谁有病呢？！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分分钟弄死你！”

飞哥原本是想羞辱常绶，让他跪地求饶，没想到却被对方无视了，还反过来说他有病，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

常绶权当没听见，直接迈开步子，走进了腾远大厦。

“飞哥，他竟然敢说你有病，难道就这么算了？”

俞霓摇晃着飞哥的手臂，撒娇道。

“当然不可能！从来只有我说别人，没人敢说我！你放心，我认识腾远的经理，我一定会让他丢尽脸面的！”

飞哥和俞霓自然不肯善罢甘休，紧随其后走了进去。

走进大厦一楼，常绶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整个大厅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各种璀璨夺目的豪华灯饰，将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名贵大理石，光可鉴人，甚至能清晰地映出穿着短裙的美女们底裤的颜色……

四周的橱窗里，陈列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奢侈品，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常绶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高档场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放慢速度，仔细地观赏着。

然而，他的举动，却再次挡住了飞哥和俞霓的去路。

“喂，前面的土包子，能不能走快点！还是说腿脚不方便了？要不要我发发善心，捐你两块钱去医院看看？”

飞哥故意提高嗓门，大声嚷嚷，想要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果然，那些衣着光鲜，非富即贵的顾客们，在看到常绶一身寒酸的打扮后，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胸前挂着一个铭牌，上面写着“经理：刘棱”。

“刘经理，你们的管理水平真是越来越差了！”

飞哥一看到刘棱，立刻迎了上去，指着常绶说道：“你看看，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也能随随便便进出腾远大厦了？简直是拉低了我们腾远的档次！”

刘棱不着痕迹地扫了常绶一眼，从头到脚，全身上下加起来估计都不超过两百块钱。发型凌乱，气质更是无从谈起，这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土包子。

而飞哥……

他可是腾远的常客，一年消费下来少说也有个几十万，多的时候甚至能超过百万。他刘棱的工资和提成，很大一部分都来自于飞哥的消费。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于是，刘棱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谄媚地问道：“飞哥，您说该怎么办吧？”

“其实也好办。”

飞哥看着刘棱，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你现在就把他赶出去，并且以后永远都不允许他踏入腾远大厦一步，就可以了。”

一个年消费百万的尊贵VIP客户，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酸屌丝。刘棱权衡再三，决定破例一次。

“这位先生，虽然我们腾远是做生意的地方，但我们做的是高端生意，您那些几十块、上百块的小买卖，我们腾远恐怕无能为力。”

尽管刘棱的话已经说得非常委婉，但语气中的轻蔑和鄙夷，却是毫不掩饰。

“所以呢？”

常绶心里清楚，林云逸送给自己的这张金卡，绝对不简单。所以，他才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表演，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的意思是，让你滚出去！”

飞哥走到常绶面前，趾高气昂地说道，一字一句，充满了威胁。

“就是！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行，你也配来腾远？呸！”俞霓更是直接，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简单粗暴地侮辱着常绶。

“我不配？”

常绶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烫金会员卡，然后轻描淡写地扔在了刘棱的脸上。

“好好看清楚，然后再告诉他们，我到底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