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哭唧唧

“九西父，你不要……不要离开虹虹……”小奶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在破旧的道观里回荡。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小道袍的女娃娃，正紧紧地扒拉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那道袍宽大，松松垮垮地套在她娇小的身躯上，显得愈发稚嫩。道袍中央，缝着一个滑稽的大布口袋，空空荡荡，不知作何用处。

女娃娃扎着两个冲天羊角辫，圆润的小脸蛋像是刚出炉的糯米团子，白皙粉嫩。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此刻噙满了泪水，晶莹剔透，惹人怜爱。即使是哭得红肿，也难掩她天生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上前抱抱，亲亲她那肉嘟嘟的小脸颊。

床上的老者本已双目紧闭，听到这稚嫩的哭声，仿佛回光返照般，费力地睁开了浑浊的双眼。他气若游丝，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不舍，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抚摸小奶娃的脸庞。“虹虹……我的乖徒儿……你……舍不得师父吗？”

小女孩听到师父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抽噎着问道：“九西父，你……你睡觉之前，能不能把……把卡卡上的……码码，告诉虹虹？”她紧紧地攥着一张某银行的储蓄卡，小手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头闻言，原本灰败的面色突然涌起一阵潮红，紧接着，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如同喷泉般洒落在床单上，触目惊心。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西父！西父！”小虹虹吓坏了，她拼命地摇晃着老头的身体，焦急地呼唤着，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西父……你还没说哩！”

蹲在角落里的狸花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起爪子捂住了耳朵，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

三岁半的小虹虹是个孤儿，从小就跟着九个师父隐居在这深山老林之中。她太小了，还无法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只知道人最终都会陷入长眠。这已经是她送走的第八位师父了，而这一次，轮到了最疼爱她的九师父。

小虹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银行卡，她曾经见过师父们用这张卡取出红色的票票，那些票票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东西。这卡里可是九个师父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产啊！不对，应该说是靠着为人化解灾难、降妖除魔、匡扶正义积攒下来的功德！

大概……有几百万的遗产吧？

小虹虹刚才就想问九师父密码是什么，可是九师父总是犯困，一句话没说完就想睡觉。

九西父就是个瞌睡虫！

小虹虹委屈地嘟起了小嘴，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包子，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捏一捏。

突然，一阵香风吹来，将破旧的道观大门吹开。眨眼间，九师父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随着香风一同飘散而去。

“九……九西父……”与此同时，小虹虹晶莹剔透的大眼睛里，滴落一颗璀璨的泪珠。这滴泪，饱含着她对师父深深的依恋和不舍。

那本已飘远的流光，仿佛感受到了小虹虹的悲伤，又重新凝聚在一起，幻化成老者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她身旁。

“小徒儿，为师要离开了。”老者的脸上也带着无尽的感伤。他和这个小奶娃相依为命了三年多，一把屎一把尿地将她拉扯长大，当然有着深厚的感情。

“西父，你要去哪？带上小虹虹吧！”小虹虹用那藕节般的小胳膊，紧紧地抱住师父的身子，生怕一松手，师父就会像之前的师父们一样，从她眼前消失。

“师父不能带上你，为师要去找你那几位师父去了。以后虹虹身边没有师父，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生活！下山去找你爸爸吧！”说着，老者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虹虹不让西父走，虹虹会想念西父的！”

小虹虹的大眼睛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她伤心欲绝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着师父，仿佛要将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