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雁过拔毛

陆芃翻身下马，目光如炬，扫视着面前面色凝重的林鸿，沉声问道：“林将军，究竟是何事如此紧急？”

林鸿剑眉紧锁，古铜色的面庞上写满了忧虑，他讳莫如深地瞥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帅营，语气低沉道：“尘少，您进去便知分晓，此事非同小可。”

“哦？”陆芃闻言，心中疑云顿生，犹如乱麻般缠绕，他素来心思缜密，却也摸不着头脑，不知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他身形矫健，大步流星地踏入帅营，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营内站立的几道身影。当他的视线与为首那人交汇时，瞳孔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脱口而出道：“是你！？”

那人身着蟒袍，面容白皙，举止优雅，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御前太监总管郑怀恩。

郑怀恩见状，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地说道：“世子爷，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咱家又与您见面了。”

陆芃阔步上前，眼神犀利如刀锋，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郑公公，您这不远万里，舟车劳顿地跑到这苦寒的北境来，不知有何贵干啊？”

郑怀恩闻言，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朝服，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双手高举过头顶，毕恭毕敬地说道：“世子爷，陛下有旨，北境军副护军参领陆芃，接旨！”

话音刚落，站在林鸿和卫钧两人立刻反应过来，神情肃穆，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以示对皇权的尊重。然而，令人惊讶的是，陆芃却像一棵扎根在土地中的老树，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完全无视了郑怀恩的存在，更无视了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圣旨。

“大胆！”站在郑怀恩身旁的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护卫，见此情景，顿时勃然大怒，他“噌”的一声抽出悬挂在腰间的佩刀，向前跨出一步，声色俱厉地呵斥道：“圣旨到，如朕亲临，陆芃，你居然胆敢如此无礼，还不快快跪下接旨！”

陆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轻蔑地扫了那护卫一眼，语气低沉而充满力量，掷地有声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军面前犬吠？”

“你！”那护卫闻言，顿时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乃是堂堂七品武者，在京都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的高手，如今居然被陆芃这个区区二品武夫如此蔑视，这让他如何能忍受？

要知道，武道一途，品级之差，犹如天堑鸿沟，难以逾越。七品武者，内劲外放，可开碑裂石，而二品武夫，不过是血气方刚，勉强能做到气力过人罢了。

若不是卫钧和林鸿两人正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恐怕他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出手将陆芃就地正法了！

“镇国将军府嫡系子孙，面圣可免跪拜之礼！此乃太祖皇帝钦赐的特权！尔等可知？”陆芃傲然挺立，目光如电，扫视着众人，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更何况，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若是再敢在此聒噪，信不信我立刻以扰乱军心之罪，将你拖出去斩了！”陆芃厉声喝道，声音如滚滚雷霆，震耳欲聋。

那护卫被陆芃的气势所慑，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郑怀恩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郑怀恩先是对着陆芃饱含歉意地点了点头，以示安抚，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惧，用略带尖锐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北境军副护军参领陆芃，率军深入敌后，全歼北熊帝国边塞大军，成功攻占战略要塞伊尔城，其英勇无畏，智勇双全，战功赫赫，朕心甚慰！”

“现特敕封陆芃为正二品龙虎将军，食正二品俸禄，望其再接再厉，不骄不躁，继续为朕开疆拓土，为大齐帝国建立不世之功勋！钦此！”

随着郑怀恩的声音落下，整个帅营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卫钧和林鸿两人率先回过神来，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喜色，他们发自内心地为陆芃感到高兴，同时也为北境军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而感到自豪。

反观陆芃，却依然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眉头紧锁，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大齐皇帝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啊？陆芃心中暗忖。

前不久才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自己贬到这偏远的边疆之地，这才过去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在居然又越级提拔，直接敕封自己为正二品龙虎将军，这军衔已经与卫钧平起平坐了！

而且，圣旨中还隐隐透露出，希望自己能够继续攻占北熊帝国城池的意思，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是，为了避免京都方面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猜忌，陆芃早就下令封锁了北岭城与京都之间的所有消息通道，按理说，皇帝根本不可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才对。

“陆将军，接旨吧。”站在一旁的郑怀恩见陆芃迟迟没有反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郑怀恩的提醒声，这才将陆芃从沉思中拉回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疑惑，双手接过那卷象征着皇权的圣旨，仔细地打量了一番，确认郑怀恩没有念错之后，这才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问道：“郑公公，恕本将军直言，陛下他老人家是不是老糊涂了？”

“额……”郑怀恩闻言，顿时满头黑线，一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内心更是惶恐不已。

虽然他听不懂陆芃口中的“老糊涂了”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敢当着御前太监总管的面，如此肆无忌惮、直言不讳地说当今皇帝的坏话，恐怕放眼整个大齐帝国，除了陆芃之外，也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陆将军，您说笑了，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岂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够随意揣测的。”郑怀恩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

见陆芃还想要说些什么，郑怀恩连忙打断道：“陆将军，既然圣旨已经宣读完毕，那咱家也就不在此过多叨扰了，告辞！”

说完，郑怀恩如蒙大赦，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是非之地。

“慢着！”陆芃突然出声阻拦，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前询问道：“郑公公，既然本将军现在已经是龙虎将军了，那朝廷是不是应该把俸禄给发了？要知道，这打仗可是很费钱的啊！”

郑怀恩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还真怕陆芃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陆将军放心，咱家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禀告陛下，尽快将您的俸禄送到北境军营，绝不耽搁。”

陆芃闻言，心中暗自鄙夷。

就以大齐皇帝那个视财如命的吝啬鬼的尿性，要是真能给自己按时发放俸禄的话，那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了。

随后。

陆芃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深邃的眸子深处，掠过一抹狡黠而邪魅的精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郑公公，实不相瞒，本将军刚才意外收获了一件价值连城的至宝，不知您感不感兴趣？”

“至宝？”郑怀恩闻言，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心中充满了疑惑。

当他看到陆芃嘴角那一抹隐晦而狡诈的笑容时，心中顿时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寒，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并且以一种无法遏制的速度飞速攀升。

陆芃得意地点了点头，手腕轻轻一翻，一尊古朴而精致的青铜小鼎，顿时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显得神秘而古老，说道：“此乃举世罕见的至尊混元鼎，乃是世间仅此一尊的稀世珍宝，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价值连城，有市无价！今日你我相遇，也算是有缘，这样吧，本将军就忍痛割爱，以五百两白银的友情价卖给你，如何？”

郑怀恩在皇宫内侍奉了数十年，察言观色的本领早已练得炉火纯青，他的眼光何其毒辣，只一眼便看出陆芃手中的青铜小鼎，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赝品罢了，别说是五百两白银了，恐怕连五两银子都不值。

“多谢陆将军抬爱。”郑怀恩面不改色地说道，语气圆滑而滴水不漏：“既然是价值连城的至宝，那老奴又怎敢夺人所爱呢，还是由陆将军您自己收藏比较稳妥。”

陆芃闻言，心中暗骂一句老狐狸，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语气热情地说道：“那怎么行，郑公公您不远万里，辛辛苦苦地跑到这里来宣读圣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岂能让您空手而回呢，就这么说定了！”

说罢。

完全不给郑怀恩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青铜小鼎塞到了他的怀中。

看着怀中那尊沉甸甸的青铜鼎，郑怀恩的心中，顿时如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是自己再次推辞的话，恐怕陆芃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客气了，就算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了自己，但把自己狠狠地揍一顿，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将军，咱家这次出来的匆忙，身上只带了三百两银票，不知……”郑怀恩欲哭无泪地说道。

“没关系，三百两也不少了。”不等郑怀恩说完，陆芃直接一把将其手中的三百两银票抢了过来，然后目光随意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几名护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语气和善地说道：“几位兄弟，你们出门的时候，应该不会一文不带吧？要不，你们稍微借点给郑公公？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这么小气嘛！”

那些护卫闻言，顿时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堂堂北境龙虎将军，居然如此不要脸，雁过拔毛，连他们这些小喽啰的钱都不放过，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