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旧梦魇

做好这一切，苏林杨取过卡尔的手机，指尖轻点，给姜晨发去一条讯息，邀她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一聚。理由也简单直接，昨夜她提供的情报价值连城，需当面酬谢一笔丰厚的奖金。

咖啡厅内，乐声舒缓流淌，苏林杨寻了个靠窗的角落，独自品茗。往昔岁月，每当心绪如麻，他总爱来此，一杯在手，凭窗远眺，任思绪纷飞。

重返旧时光已一日有余，坦白说，收获颇丰。然而，下一步棋该如何落子，他却陷入了迷茫。如何才能将“逸客”组织的首脑人物揪出？眼下唯一能确定的是，此人正是三年后那个神秘莫测的幕后黑手。只是，这人究竟意欲何为？先是派人窃取软件技术，继而又巧取豪夺，疯狂敛财，他的终极目标，究竟是什么？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姜晨的身影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她略带不安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卡尔的踪迹。她犹豫片刻，还是拨通了电话。苏林杨按下接听键，语气平静：“别在门口徘徊了，我在八号桌，过来吧。”

姜晨款款走近，当她看清坐在桌边的男人时，脸色瞬间苍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在原地，满脸的惊愕，一时语塞。

“坐啊，傻站着干嘛？”苏林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昨晚我们才见过面，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姜晨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地坐下。苏林杨优雅地打了个响指，唤来服务生，为她点了一杯她最爱的卡布奇诺。

“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是昨晚没睡好，还是做了什么噩梦？”苏林杨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我昨天就警告过你，少玩那些小把戏，你就是不听。”

“你究竟想怎么样？”姜晨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想怎么样’？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昨晚就做了，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把你单独约出来？”苏林杨故作惊讶地反问道。

“好吧。”姜晨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慌乱，“你既然用卡尔的手机给我打电话，那肯定已经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了吧？开门见山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苏林杨闻言，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快地敲击着。这时，服务生端来了姜晨的咖啡，她轻轻抿了一口，苏林杨这才缓缓开口：“为什么？给我一个解释。”

“什么为什么？你想要什么解释？”姜晨故作镇定，眼神闪烁不定。

“我们之间还有必要演戏吗？”苏林杨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告诉我，为什么要和卡尔同流合污，为他卖命？难道我和……不，是以前的我，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眼中还不如金钱重要吗？为了钱，你什么都可以做，包括背叛那个最爱你的人？”

姜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低落：“我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你是怎么发现的？”

“很难吗？只要用心去感受，总会发现蛛丝马迹的。”苏林杨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三年前，我就被你骗过一次，这次我带着记忆重生，难道还会再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好吧，”姜晨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抵抗，“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三年后的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你觉得呢？你想象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苏林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应该不会和你在一起，对吧？”姜晨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苏林杨无奈地摊开双手，语气平静：“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如果三年后的我们还在一起，我也就不会发现你的这些小动作了。三年后的你和现在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我还是不告诉你了吧，免得打击到你。”

“钱，我需要钱。”姜晨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中充满了渴望，“我从小家庭条件就不好，一直都很羡慕那些和我同龄的女孩，所以我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一个有钱人。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卡尔，他让我接近你，和你在一起，作为回报，他会给我一大笔钱。我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定期把你的情况汇报给他，事情就是这样。”

“你后悔吗？”苏林杨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姜晨的心上。

姜晨被他问住了，一时语塞。

“我……我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姜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开始，我的确是想利用你赚钱，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你对我真的很好，我心里也十分愧疚。有好几次，我都想放弃帮卡尔做事了，可是他威胁我，要把我的事情全部告诉你，我没有办法，只能继续错下去。”

苏林杨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自嘲：“照你的意思，我还得感谢你对我有感情了？”

姜晨倒也显得平静，她微微抬起头，直视着苏林杨的眼睛，轻声道：“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带有目的性的，可是后来慢慢接触，才发现你对我真的很好，我想收手，却已经不可能了。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还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苏林杨轻轻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恐怕你理解错了。不是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而是‘以前的我’要怎么处理这件事。虽然我们之间存在某种联系，但毕竟不是同一时间段的人。这里还有一个‘以前的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的关系并不大，这件事也不归我管。”

“那归谁管？”姜晨有些茫然，不知道苏林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林杨往咖啡厅门口的方向抬了抬手，示意姜晨看过去，轻声道：“归那个人管！”

姜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如果说苏林杨在她面前，还不足以给她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那么“以前的苏林杨”的出现，效果就完全不同了。那个人，才是她心中真正的恐惧，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面对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