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诀别

目睹曹蓉竭力掩饰悲伤，强装洒脱的模样，我的内心也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楚。
“你……为什么要离开？”我艰涩地问道。
曹蓉并未解释，她的眼眶瞬间盈满泪水，紧抿双唇，哽咽道：“姚英……以后没有我的陪伴……你要学会坚强，少喝点酒。”
“没有我的日子里……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把我忘了吧。”
随着曹蓉的话语，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珍珠般滑落。她痛苦的神情，以及那几近崩溃的嗓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中。她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凄凉。
她没有等待我的回应，举起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深深地凝望着不知所措的我，仿佛要将我的模样永远铭刻在脑海之中。
曹蓉本就生得眉眼如画，此刻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病态。我感觉她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美玉，破碎而凄凉。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说道：“姚英……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竭力压抑内心的悲伤，牵动嘴角，强颜欢笑道：“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我目送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微风轻轻拂动她的长发，身影显得越发孤单落寞。直到她的身影在视线中变得模糊，我的内心终究还是被这残酷的结局……碾成了粉末。
突然，我的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让我难以呼吸。我紧紧捂住胸口，咬紧牙关，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人的名字——赵霆、念安、老钱……还有姚雪国！
这时，我看到左手手腕上的龙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梦境之中，心脏的刺痛感也随之消退。
我大口喘着粗气，茫然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街道上空无一人，甚至连一辆共享单车也找不到，只剩下满地的落叶在风中飘零。
“他奶奶的……”
“又开始了？”
“你在哪里？！”
“给我滚出来！”
我站起身，对着空旷的街道声嘶力竭地吼道。
然而，许久过去，我仍然没有看到“我”的身影，甚至连一声回应也没有听到。
“难道……这一切……都是我过去的……记忆？”
我渐渐冷静下来，低声自语道。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身旁响起，吓得我向后倒退两步。我惊慌失措地望向“我”，他这次穿着与我一样的衣服，不知为何……我却觉得他比我更像自己。
“现在你想起什么了吗？”
我已经被他搞得身心俱疲，瘫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精神分裂了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在这种离奇的梦境中还能保持清醒，和另一个自己聊天，这不是精神分裂吗？”
他也坐到我的身旁，似乎在认真思考我的问题。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说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是你的另一面。”
“只不过……我保留着过去的记忆，被你锁起来了。”
“打个比方，人在遇到巨大的痛苦和危机时，会潜意识地封锁起那些痛苦的事情。”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这样。”
“那你不要和我打哑谜了，直接把过去的事情告诉我，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这件事要你自己去探索，自己去解开，我也帮不了你。”
紧接着，他又冷笑一声，让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寒冷刺骨。
“要不然……你早就……消失了！”
“这么多年了，你还真是命大啊！”
“不过，早晚有一天……你会撑不住的。”

阳光透过窗户，直射在我的脸上。我眯起眼睛，睁开一道缝隙，大脑还在隐隐作痛，全身无力，呼吸间还能闻到淡淡的酒气。
我在床上躺了一分钟，才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我揉了揉脸，让充满倦意的脸庞清醒一些。
我不再去思考他究竟是不是另一个我，也不再追究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寂静的黑夜中扬起了一阵风，我平静地对自己说：“生活是晨起暮落，日子是柴米油盐，平淡地过着，简单地活着。”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有些凌冽的风拂过脸庞，内心却异常平静。
“风来听风……雨来听雨，人生百味，随意就好。”
……
“头还疼吗？”
“这个老头气死我了，非要拉着你喝这么多酒！”
曹蓉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在失去意识前，我隐约听到曹蓉把我接回来……还把姚雪国骂了一顿。我不禁笑了笑……而且听曹蓉和他的对话，姚老头也是喝多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马上就要到六月底了，算起来秦皇岛的旅游旺季差不多要到了。我始终没有给了了打电话，一直在犹豫要怎么开口。
今天的阳光格外明媚，曹蓉抱着包子和我一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憋在心里很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要说了：“你和对了说过这件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