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催婚

老屋堂屋里，昏黄的灯光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老太太没有追出来，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门口，浑浊的双眼望向屋内的我们，想看清我们究竟在嘀咕些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我能猜到，她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喜悦的神色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午饭后，老太太的心情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荡漾着止不住的笑意，乐呵呵地就往村头的麻将馆去了，说是去放松放松筋骨。

曹蓉麻利地收拾好碗筷，我也帮着擦了擦桌子。忙完后，我们并排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感受着劫后余生般的放松。她忽然翻过身，像只温顺的小猫般依偎进我的怀里，侧着耳朵，贪婪地倾听着我沉稳的心跳。

“姚英，咱们以后的日子……你想好了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曹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平静的心湖，激起阵阵涟漪。是啊，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伤痕的痊愈还需要时间，而生活不会停下脚步，未来的路，我们该如何走下去，确实需要好好规划。

我默默地望着窗外，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奔驰。片刻后，我收回目光，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等回到民宿，把接下来的旅游旺季忙完……”

“咱们就结婚！”我语气坚定地说道。

曹蓉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微微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姚英，你说的是……认真的吗？”

“如果……你还没有想好的话，我可以等的。”我连忙补充道，生怕自己的唐突吓到了她。

其实，这个念头并非一时冲动。这些日子，曹蓉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如果我还是原地踏步，浑浑噩噩地过日子，那简直是对她无私付出的亵渎。

当然，这个话题我们并没有深入探讨，只是蜻蜓点水般地提了一下。有了一个方向，就等于有了一个目标，剩下的，只需要我们携手并肩，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前行。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继续留在老家，陪着老太太种种菜，拔拔草，让她老人家也清闲几天。

转眼间，就到了要离开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我们就要启程返回民宿了。晚饭过后，老太太忽然把我们叫进屋里。她端坐在炕沿上，神情严肃，目光如炬，看得我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老式电视机里，新闻联播的声音嗡嗡作响，但却丝毫不能缓解屋内的压抑气氛。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紧紧地包裹，让人感到窒息般的难受。我忍不住侧过头，偷偷地看了曹蓉一眼，发现她也是一脸的茫然，显然和我一样，摸不着头脑。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缓缓地将电视机的音量调低，然后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们，语重心长地问道：“小远，小蓉，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啊？”

我撇了撇嘴，心想：还能有什么打算？当然是回去好好经营民宿，努力赚钱啊！

“还能有什么打算，回去把民宿经营好呗。”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然后呢？”老太太追问道，似乎对我的回答并不满意。

“做大做强！”我提高了嗓门，豪情万丈地说道。

“再创辉煌！”我继续补充道，恨不得把自己的雄心壮志都喊出来。

“臭小子，我是问你这些吗？！”老太太勃然大怒，扬起手掌，狠狠地拍在我的后脑勺上。

“哎呦！”我吃痛地捂住脑袋，委屈地抱怨道：“你这不是让我说的吗？说完……又动手！”

老太太看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直翻白眼，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索性不再理我，转过头，慈爱地对曹蓉问道：“小蓉，你和奶奶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吗？”

曹蓉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温柔地看了看捂着脑袋的我，然后转过头，对着老太太甜甜一笑，说道：“奶奶，我都听姚英的。”

老太太和我显然都没有想到曹蓉会给出这样的回答。她望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那一瞬间，我甚至忘记了后脑勺还在隐隐作痛。

“唉……”老太太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孩子啊，这才几天，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向着这个臭小子去了。”老太太无奈地说道。

“奶奶，不管姚英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他，我相信他。”曹蓉再次坚定地回答道，语气里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曹蓉的话，让我更加感动，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着一样。但我还是搞不懂老太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怕她突然对我发难，只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奶，要不你就直说吧，到底要做什么？别让我们猜了……本来现在我就傻乎乎的，猜不来啊……”

老太太又瞪了我一眼，就在我以为又要挨揍的时候，她却突然叹了口气，然后像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啪的一声拍在我和曹蓉面前，语气严肃地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赶紧把婚结了吧！”

我顿时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红本本上那三个醒目的金色大字——户口本！

那三个字，像一道闪电般击中了我，又像深夜里闪烁着刺眼光芒的灯塔，让我瞬间清醒。我费力地吞咽着口水，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曹蓉，发现她的神色与我相比，镇定许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地将面前的户口本拿在手里，用指尖细细地抚摸着，像是在触摸一件珍贵的宝物。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抬起头，轻声说道：“奶奶，是不是太急了？”

“奶奶，是有些着急，当时本想着……等你彻底恢复记忆再说这件事。”曹蓉柔声说道。

“但是，我怕等这个臭小子……彻底恢复记忆，老太太我就不在了……”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到时候，万一他不要你了，奶奶也不在了，身后就没有能给你撑腰的人了。”老太太说着，眼圈也红了。

老太太的这几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痛了我的心，更别提曹蓉了，她的双眼已经开始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赶忙握住老太太满是皱褶的双手，轻声安慰道：“奶奶，不会的……到时候我们的孩子，你还要帮我们看着呢。”

“更何况，姚英绝对不是那样的人，你要对他有信心。”曹蓉再次肯定地说道，语气坚定而充满力量。

她们两人之间的对话，瞬间将我的身份，好像从一个孙子，转变成一个前来见家长的未来女婿，生怕我对曹蓉不好。

但是……我貌似才是你的亲孙子吧？

“你这个孩子……奶奶这是在帮你呢，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向着这个臭小子说话。”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对曹蓉说道。

然后，她又对曹蓉摆了摆手，示意她别再说话，转过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小远，你觉得奶奶的这个建议……怎么样？”

我不自觉地向后挪动了两下屁股，虽然老太太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但我明白，只要自己但凡说出一个“不”字，她绝对会对我翻脸。

我转过头，目光中带着求助的意味，看向曹蓉，希望她能帮我说句话。可她却对着我撇了撇嘴，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