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前尘忆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艰难地吞咽口水。身旁的曹蓉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伸出温暖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掌，传递给我一个充满力量的眼神。

我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然后转向老太太，语气郑重地说：“奶，您说吧，我都听着。”

老太太的思绪仿佛飘向了遥远的过去，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其实啊，当初你可是个设计师，专门搞装修的。”

“那时候你在唐山，一个人苦苦挣扎了好些年，可惜一直没什么起色，发展得也不尽如人意。”

“最后……你这小子，直到快要混不下去的时候，才灰溜溜地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姑娘。那天晚上，我打开大门，就看见你们俩站在门口。”

“那一瞬间，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说到这里，老太太顿了顿，我也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指的是曹蓉。我忍不住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脸颊早已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正带着一丝羞涩轻笑着。

“奶，您的意思是说，我和曹蓉在唐山那时候就……认识了？”我试探性地问道。

“没错，曹蓉在唐山陪了你很长一段时间。我估计啊……要是没有她，你恐怕早就客死他乡了。”

老太太无奈的神情让我感到一阵尴尬，我摸了摸鼻子，心里暗暗嘀咕：我以前究竟是有多糟糕啊……

“……按理说，我这么差劲的一个人，曹蓉……是怎么看上我的呢？”我不禁发出了疑问。

“亏你心里还有点数！当初我第一时间也是感到奇怪，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偏偏看上你了呢？”

“还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回到了这个穷乡僻壤。”

我简直被老太太说得抬不起头来，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她亲孙子，反倒是曹蓉才是。

曹蓉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盯着我，一句话也不插嘴。

我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连连附和着。老太太这才继续说道：“要说你身上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你那股子正义劲儿，绝对是被你爷爷给影响的，也就这么一点儿可取之处了。”

“后来我才知道，有一次晚上你从饭店出来，看见几个喝醉酒的人对曹蓉动手动脚，你挺身而出，把她给救了下来。”

“这才把小蓉的心给骗到手了……”

“跟着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逐渐拼凑完整，我终于明白了我和曹蓉相识的经过。

“那我们是怎么订婚的？后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渴望能够了解更多关于自己的过去。

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心疼地望了曹蓉一眼，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奶奶，没关系的，您说吧。”曹蓉笑着对老太太说道，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微微用力了几分。

“唉……曹蓉这孩子的身世也可怜……”

“从小就没了妈妈，一直是爸爸和奶奶把她拉扯大的。偏偏这么巧，她的奶奶我认识……”

“认识？！”我实在没忍住，惊讶地问道。

“没错，当初就是咱们隔壁村子的，后来嫁人嫁到了秦皇岛。”

“要不说曹蓉这孩子……命苦，后面发生的事情，每当我想起来就跟着难受。”

我知道，关键的时刻要来了，曹蓉的家里一定是发生了巨大的变故。我能感觉到，她被我握住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出汗，指尖也渐渐变得冰凉。

我立刻用另一只手也握了过去，然后深情地望着她，想要给她一些安慰，可我却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一时之间只能无声地陪伴在她身边。

曹蓉抬起头，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说道：“奶奶，后面的我来说吧……您就先休息一下。”

曹蓉温柔地将几缕散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低落：“后来，我的奶奶去世了，然后没过多久……爸爸，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离开了人世。”

“那时的我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孤立无援，痛苦不已。而你，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向我提出了结婚的请求，还主动替我还清了几十万的巨额债务。”

“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的，甩开我这个沉重的包袱啊！”

曹蓉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眼眶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用手轻轻抹去脸上的泪痕，对我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涩的笑容，继续说道：“虽然……后来你又出了意外，失去了记忆，但是没关系，我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你。无论以后你还记不记得我，还爱不爱我，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不离开你。”

“姚英……你就像我生命中遥远路途里出现的一束光，照亮了我前进的方向。”

至此，所有的过去都涌入我的脑海。可我还有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我先拿起纸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紧紧地握住她冰凉的手，然后转向老太太，轻声问道：“那为什么当初你们不能直接告诉我这些事情呢？”

老太太突然对我劈头盖脸地一顿数落：“你当我们想这样吗？我巴不得你和曹蓉立刻结婚，早点让我抱上大胖孙子！”

“半年前，在你车祸出院之后，看你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我们就打算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你，让你们尽快把婚事给办了。”

“你小子倒好……想不起来就硬想，一直钻牛角尖，结果导致病情越来越严重，甚至连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昏迷醒来之后，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对你撒了这么大的一个弥天大谎。”

最后的疑惑终于解开，我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愧疚感。我双手颤抖地点燃一支香烟，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老太太和曹蓉的身影竟然出现了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