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忆如潮

直到昨夜，赵霆向我盘问那些尘封的过往时，我才恍然大悟，若再对你隐瞒真相，恐怕会雪上加霜，徒增你的痛苦。

我再次深吸一口香烟，试图平复如潮的情绪，沉默不语，静候曹蓉接下来的解释。

“赵霆所言非虚，你的记忆确实....只能维持最近这一年左右的光景。”

“就在前不久，你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服药之后，便将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忘得一干二净。”曹蓉不给我发问的机会，便径自说道，“其实，这家民宿原本就是你我二人共同的心血，当初为了筹备分店，你特意远赴外地进修……”

“谁知，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那辆宝马彻底报废，你的大脑也遭受了重创，导致失去了记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张病例单，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我的面前。我依旧茫然地望着她，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难以接受。我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张单子。

我睁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姓名：姚英

性别：男

因车祸导致颅脑外伤，引发记忆障碍，出现间歇性失忆症状。

病例单上，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我的内心，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拿着单子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我颤抖着扬起手臂，病历单在曹蓉的眼前晃动着，我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所有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突然，我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我立刻反驳道：“不对！这不对劲！”

“为什么老太太……却一直留在我的记忆深处，从未被我遗忘！？”

“还是不对！”

我奋力地将病历单扔了出去，做着最后的挣扎。曹蓉任由那张纸片从眼前飘落，她用温暖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我冰冷颤抖的手，心痛地说道：“姚英，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可以去问问奶奶，她比你更痛苦，她这么大的年纪了，却要独自承受这巨大的悲痛。”

“你知道她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曹蓉的声音渐渐变得哽咽，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并打开了免提。

片刻之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而略带疲惫的声音：“小蓉啊……”

“是不是想奶奶了？”

短短的两句话，让我意识到，老太太在漫长的时光里，独自承受着怎样的痛苦。我紧咬牙关，竭力控制住自己。

我看见曹蓉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用轻柔的语气说道：“奶奶，我们好久没见了，当然想您了。”

“等这个月底……我和姚英抽出时间，回老家去看您。”

“好好好，奶奶也确实想你们了。”

随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小蓉，姚英……他，还好吗？”

“真的是……苦了你了……”

曹蓉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哽咽着说道：“奶奶……对不起……我还是没能坚持下去。”

“……我……我把一切……都告诉姚英了……”

“孩子，没事的，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你不要自责……是奶奶和姚英，对不起你啊。”

老太太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越说越哽咽。我像一个木偶一般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些突如其来的真相，像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让我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孩子，姚英是不是在你身边？”

“……是……”曹蓉抽泣着回答道。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我伸出一只手，握住曹蓉紧攥的拳头，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把电话递给我。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小蓉，你把电话给他吧，剩下的让奶奶和他说。”

在这一刻，曹蓉似乎终于得到了解脱，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将手机交到我的手中。我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紧紧地攥着手机，仿佛攥着来之不易的真相。所有的迷雾，都将在下一刻被驱散。

“……奶……”

“小远啊……别怪小蓉，这一切都是……奶奶的主意。”

我万万没有想到，老太太竟然会欺骗我，隐瞒了我这么久。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奶奶知道，这一切让你突然接受……会有些困难。”

“等到这个月底……你俩回家一趟，奶奶再和你详细说说。曹蓉这孩子……这一年来也不容易，既要瞒着你……还要照顾你。”

“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是时候告诉你真相了。”

我沉默了许久，才竭力地平复下烦躁的情绪，木然地回答道：“行……我明白了……”

曹蓉反过来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然后接过电话，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就在这时，我听见房门被人推开。

“姚英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依旧保持着失神的状态，但那熟悉的声音告诉我，是赵霆来了。

曹蓉松开我的手，站起身来，对着赵霆埋怨道：“目前没事了，你好好看着姚英，别再让他受到刺激了！”

“我出去叫医生来，给他做个检查。”

说完，我听见曹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便离开了。赵霆走到病床边坐下，递给我一支烟。我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却没有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