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颜面扫地

“这丫头，绝非池中之物啊……”老太太深邃的目光中，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奶奶，说的啥呢？不是一班的，难道还能是二班的？”我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你小子，几天不见，贫嘴的毛病是越来越严重了！”老太太作势要打，我连忙告饶：“奶奶饶命，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赶紧将安芸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老太太，想听听她的见解。
老太太听后，缓缓说道：“想做就去做，别顾虑太多。”
“年轻人，就该有点冲劲。”
“遵从你内心最初的想法，别犹豫。”
说完，老太太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镜框里夹着的旧照片，仿佛在透过照片，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
“别像我们老了，错过了太多，空留遗憾……”

老太太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埋藏在我的心田。接下来的两天，我始终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笼罩。就连二姐夫盛情邀请我去打麻将，都被我心不在焉地婉拒了。
直到这天下午，郑冬的电话再次响起，那颗种子终于冲破了坚硬的泥土，在我干涸的心田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又来消息了，你想听吗？”郑冬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凝重。
“又怎么了？难道还有更糟糕的？”我反问道。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境，再次被他撩拨了起来。
我们默契地隔着手机，各自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我才听到郑冬缓缓说道：“安芸这次，是被竞争对手给阴了。”
“陷害？”我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飞速地盘算起来。在这个城市的装修行业里，能称得上龙头的，不过三家而已：安芸所在的意图、罗辰就职的天洋，以及我曾经的老东家——山河。
既然消息是从罗辰那里传来的，那么矛头自然而然地指向了天洋。
“是天洋干的？”我试探性地问道。
“呼……不是。”郑冬否认道。
“是山河……你的老上司，尚继明！”

“我靠……老尚这招够阴损的……”我愣愣地望着手中即将燃尽的香烟，喃喃自语道。
“这老小子，真是够狠的。”郑冬也在电话那头愤愤地说道。
我定了定神，将烟头狠狠地摁在地上，又摸出一根香烟点燃，迫不及待地问道：“后来呢？他们突然集体离职，责任和赔偿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罗辰没细说。”
“对了，罗辰还让我转告你，他希望你能回去，说是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说完这些，这小子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说是要继续他的蜜月之旅。”
对于罗辰让郑冬转达消息的做法，我并不感到意外。上次婚礼发生的意外，责任并不在他。相反，因为我的缘故，让他的婚礼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插曲，我心里也感到有些愧疚。
这也是当初我不辞而别的原因之一。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仔细地思索起来。老尚究竟许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吴东背叛安芸，甚至还带走了这么多人？他开出的条件，恐怕是我难以想象的优厚。
虽然吴东这人心胸狭隘，又有些歹毒。当初那次小型商战，被我和顾柠杀得片甲不留。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些实力的，当初也没少让我费心思。
“小远，快进来吃饭啦！”老太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连忙将燃尽的烟头踩灭，起身循着饭菜的香味，走回屋里。
一看到桌子上丰盛的饭菜，我不禁有些惊讶，疑惑地看向正在盛饭的老太太，问道：“奶奶，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又是鱿鱼，又是排骨的……”
老太太放下碗，看着我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她欲言又止，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远啊，最近这段时间待在家里，感觉怎么样？”老太太轻声问道。
“挺好的啊，轻松、自在，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我如实回答道。
虽然不明白老太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我还是耐心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奶奶还是希望你能够重新振作起来，外面的世界，才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
“虽然……看到你能够陪在奶奶身边，我很高兴。但是……”老太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我不希望自己的孙子，就这样一蹶不振，浑浑噩噩地在这个贫瘠的小山村里，度过一生。”
“可是……”我不甘心地想要反驳，却被老太太强硬地打断了。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个小山村，只属于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最后停留和怀念的地方。”
“明天就赶紧收拾东西，给我滚蛋！”老太太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只能怯生生地问道：“可是……我没什么好收拾的啊？”
“那就光着屁股滚蛋！”老太太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夜色渐深，宁静而安详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犹如一束淡淡的光芒，闪烁着微弱的光辉。
但我此刻的心境，与宁静二字毫无瓜葛。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老太太晚上吃饭时说的那番话，彻底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希望我能尽快回到城市，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从小长大的小山村，早已不再适合我的生活。
穿着开裆裤满街跑的时候，中午睡醒老太太在院子里给我接凉水的时候，吵着要吃樱桃老头给我栽树苗的时候……或许，在我当年踏出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小山村时，就已经注定了，不是村子不再属于我，而是我不再属于这里了……
清晨，我终于下定了决心。买了下午一点的火车票后，我骑着院子里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匆匆地驶出了家门，朝着镇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因为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件当初答应老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