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陌路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间，喧嚣声逐渐远去，唯独我和安芸还留在原地，彼此沉默地对视着……

眼前的顾柠，仿佛变了一个人，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记忆中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似乎从未存在过。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深邃的眼底却又像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让我开始怀疑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情，是不是只是我眼花看错。她肌肤胜雪，原本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庞，此刻却找不到一丝笑意。

她微微垂下眼帘，高挺的鼻梁，淡色的薄唇，每一处轮廓都精致完美，看似温柔，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冷冽。

最终，我们还是不得不跟随婚礼的流程，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离开前，我和安芸被告知先去酒店，陪着夏凝的父母。到达酒店后，我们并没有立刻上去，而是选择在车里稍作休息。早上起得太早了，我和安芸都有些疲惫。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却始终挥之不去顾柠刚才看我的眼神。明明困意十足，却怎么也无法安然入睡。

过了许久，安芸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姚英，刚才的见面，你心里是不是很乱？”

我睁开眼，转头看向她，发现她正闭着眼睛，并没有看我。

我叹了口气，点燃一支烟，缓缓说道：“确实有些……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是不是觉得她变得很陌生，好像完全不认识了一样？”

安芸的语气平静而淡漠，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事实，好像她才是那个认识顾柠多年的人。

我沉默不语，不知该如何回答。

“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答复了吗？”

“离开，还是……留下？”

安芸似乎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直接将话题转移到昨晚的事情上。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我的去留，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原本已经逐渐干枯的心，被她冷漠的态度再次刺痛，那股即将熄灭的不甘，却又重新燃起。

“目前，我并不打算离开。”我语气低沉地说道。

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我们之间再次陷入沉默，我的脑海中依旧是顾柠那陌生的模样。安静地坐在我身旁的安芸，同样降下了车窗，怔怔地望着窗外，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因为爱吗？”

安芸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她始终没有看向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在自言自语。

可是，她的侧脸，却让我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滋味，那是落寞，是感慨，也是在得到一个答案后的释怀。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到了婚礼正式开始的时间。罗辰的婚车缓缓驶入酒店，我从车上走了下来。看着眼前身着盛装的人群，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拥簇着罗辰和夏凝走进酒店，我却感到一阵恍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顾柠的身影，却始终没有看到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她去哪里了？

就在我愣神之际，一辆耀眼的法拉利跑车，径直停在了我车位旁边。季然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冰冷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戏谑地看着我。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身着洁白伴娘服的顾柠走了下来。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来，昔日的宠溺和温柔，也随之消失殆尽。当我再次回过神来时，顾柠和季然已经来到了我的面前，他们神色各异地看着我。

“姚大设计师，触景生情了吗？”季然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

顾柠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我不再去看她，转过头，对着季然冷笑道：“丧家犬的叫声，还是这么难听。”

“姚英，你别给脸不要脸！”季然顿时怒不可遏地吼道。

“我听不懂狗说话，请你别在我耳边乱吠。”我毫不示弱地回击道。

胸腔中的怒火不断翻涌，面对季然，我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季然听到我的话，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箭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语气凶狠地说道：“我看你是活腻了吧！”

说实话，我真的很想和他打一架，将心中的怒火彻底释放出来。但是……我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顾柠会怎么做，所以我只是任由他揪着我的衣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的眼神充满了蔑视，眼看着就要对我动手。

“放手！”

我期盼已久的顾柠的声音，最终还是没有出现。反而是，一直坐在车里的安芸，突然走了下来。她一向平静的语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怒气的呵斥。她快步走到我们面前。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我们四人之间回荡开来。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安芸，她竟然一巴掌将季然的脸抽红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安芸如此失态的样子，即使是在酒吧那次，她也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情，可这次却截然不同，仿佛季然触碰到了她的逆鳞一般。

季然彻底恼羞成怒，他摸了摸微红的脸颊，失去理智地喊道：“你找死呢吧！”

他立刻扬起拳头，就要朝安芸打去。这一次，我不会再无动于衷。我抬起一脚，狠狠地将他踹退了好几步。

这时，郑冬也从酒店大门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他立刻冲了过来，一把掐住季然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抵在墙边，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找打呢吧！”

郑冬的身材本就十分魁梧，随着他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季然的脸色变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也暴起，他满是怒气地看着我们。

“郑冬！快放手！”

顾柠终于开口了，可是她焦急的语气，却让我感到一阵窒息。直到此刻，我才彻底明白，多年来，一直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我还痴心妄想地认为顾柠没有放下我……

看到郑冬并没有理会她，她转过头，用一种充满复杂感情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