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色

“姚英，你他娘的简直是疯了！难道就这么甘心放弃吗？！”罗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抑制的怒意与惋惜。

我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甘心？或许吧……只是，真的太累了。”

“疯了！你他娘的真是疯了！”罗辰的情绪彻底失控，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没有理会他的激动，只是自顾自地低声重复着：“或许，我是真的疯了吧……”

“当我的事业，眼看着就要攀上顶峰的时候，却突然被剥夺了一切，我整个人都变得麻木而颓废。”

“当顾柠不辞而别，只留下那一封冰冷的信笺时，我感觉自己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随时都会坠入深渊。”

“当我的那个吸血鬼父亲，夺走了我亲手打拼的一切，甚至让我前不久差点流落街头的时候，我就已经彻底疯了！！！这狗屁生活，真的让人看不到希望。”

我越说越激动，胸腔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罗辰，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太阳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罗辰的神色从愤怒渐渐转变为难过。我所说的这些遭遇，除了我差点流落街头那件事，其他的他都知晓。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狗屁生活！操！”罗辰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似乎想要替我，也替他自己，发泄着这操蛋生活中的种种不满与压抑。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仿佛我们是什么怪物一般，然后又匆匆地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远离我们。

“要走的时候，和我说一声，我送你……”罗辰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力和不舍。

我看了看时间，掐着点回到了出租屋。走出电梯，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却突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我心头一紧，以为是安芸提前回来了，但又没有告诉我，可能是怕打扰到我。想到这里，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万一她刚洗完澡出来，撞见了多尴尬。于是，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试探性地问道：“安芸，你回来了？”

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瞬间变得一片寂静。等待回应的过程中，这令人窒息的氛围让我隐隐感到一丝不安。我果断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安芸的电话。

“那个……你在家吗？”我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我还等着你来接我呢，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安芸略带疲惫的声音。

“哦，没事了，可能是我听错了。”我挂断电话，心中的不安感却并没有因此而消散。一种被迫害妄想症般的想法涌上心头，我转身回到自己原本住的房子，从床底下摸出了老肖之前送我的甩棍，握在手里，这才稍微有了一丝安全感。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安芸的住处，决定打开房门，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精神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房门上，不知何时被泼洒了大量的红色颜料，触目惊心，平添了几分诡异。

我缓缓推开房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依稀可以辨认出房间的轮廓。当初我穿的那双拖鞋，依旧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寂静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但我心中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发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攥紧甩棍，蹑手蹑脚地将客厅和厨房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最后，我的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我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脏开始加速跳动。我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门前。

我的第六感在疯狂地发出警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我一只手死死地攥紧甩棍，手心已经开始变得潮湿。我努力告诉自己，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另一只手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压了下去，然后猛地将门推开。

两个漆黑的人影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与我面对面站着。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我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就下意识地抬起甩棍，朝着前面的人狠狠地抡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寒芒在漆黑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我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被火烧灼一般。我踉跄地后退几步，手中的甩棍也差点脱手而出。鲜血很快就浸透了我的衣服，染红了我的手。

那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依旧紧追不舍，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朝着我猛刺过来。他的目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狰狞，充满了浓烈的恨意。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要了我的命，只是毫无章法地挥舞着匕首。

即使这样，我也难以招架。紧接着，另一个人也加入了战局。我胡乱地抵挡着，被他们步步紧逼，最终退到了墙角。就在其中一人想要拉着同伙逃离时，我心中的怒火也彻底爆发了。我抓住一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将甩棍狠狠地抡在他的头上。

“啊！”

他捂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踉跄地后退了好几步。他面目狰狞地怒吼道：“姚英！我一定要杀了你！！”

随后，他如同疯了一般，挥舞着匕首，不断地刺向我。房间里本就漆黑无比，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胡乱地用甩棍抵挡着，但还是无法完全躲开。我的手臂、胸膛，已经被划出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淋漓。手中的甩棍，也在激烈的打斗中脱手而出。

突然，我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剧痛。我缓缓地低下头，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刃，已经深深地刺入了我的腹部。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凝固了。他颤抖着松开沾满鲜血的手，惊慌失措地看向我，仿佛也被自己所做的事情吓到了。

“出事了！快走！！”另一个人惊恐地吼道。

随后，他焦急地上前，一把将他拖走，两人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

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支撑，顺着阳台的窗户，无力地滑落，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我的神经。我无力地呻吟着，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我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满身的伤口，以及插在腹部的，已经滑落在地上的匕首。洒落的鲜血，在洁白的地砖上，显得格外刺眼。

我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绝望感，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我。周围的温度似乎也在不断降低，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用力地咽了咽带有血腥味的唾沫，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电话也不知道在打斗中掉落到了哪里。

我低下头，苦涩地笑了笑。无力地探出满是鲜血的手臂，从腿旁边捡起一支掉落在地的红河香烟，颤抖着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似乎也变得苦涩起来。抽完后，我再也没有了力气。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恐惧和绝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轻松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种解脱、释放的感觉油然而生。

“终于……终于要离开这个操蛋的世界了……”

我轻轻地吐出一口烟雾，在微弱的月光照耀下，形成一道缥缈的银河。原本在上面奔跑的人，已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道：“遥远……还有多远……”

然后，我的身体又开始了剧烈的颤抖，如同秋风中飘零的枯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我的眼睛失去了聚焦，意识也开始模糊。在闭合的最后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安芸的身影，她正朝着我跑过来……

我知道……这一定又是幻觉，就像当初的顾柠……一样……

……

阳光透过窗外香樟树的枝叶，斑驳地洒落在我的身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暖洋洋的舒爽感遍布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