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颜面扫地

“吴总监……”我强压着翻涌的情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把你的头盔摘下来！”，吴东那张肥腻的脸扭曲着，声嘶力竭地对我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我紧紧咬着牙关，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内心在无数次挣扎后，最终还是屈服了。我缓缓松开拳头，摘下头盔，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说道：“吴总监，之前…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刺耳的议论声和嘲笑声，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我的心里，让我感到无比的刺痛和羞辱。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我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然后机械地对吴东说道：“收件码，告诉我。”

“姚英啊姚英，你也有今天？”，吴东用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眼神看着我，仿佛在欣赏我的狼狈，“不过嘛，我又改变主意了。你就在这里给我站二十分钟，我要去开个会，开完会再说。”吴东得意地笑着，那笑容里充满了恶意和挑衅。

我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爆发，我猛地攥紧拳头，一步一步向他走去。就在我即将失去理智，准备给他一拳的时候，一个清冷而富有威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要开什么会？”

“让我听听。”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安芸站在那里，清冷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那双眼睛如同寒星般闪耀，让人不敢直视。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压得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纷纷低下头，生怕惹祸上身。安芸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那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安…安总，我…我…”，吴东结结巴巴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低着头，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根本不敢看安芸一眼，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简直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

“吴东，现在就把收件码给他。”安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你们，一个个手头的工作都做完了吗？没事做了是吧？”

“晚上，统统给我加班三小时！”安芸的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划破了空气。整个公司的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有她那双锐利的目光，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寒光。

在这种情况下，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会看到安芸。想起当初她亲自承认自己不是意图的老板，原来都是在耍我。我的瞳孔瞬间冷了下来，里面翻涌着痛苦、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我的目光开始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安总，安总，您别生气，我现在就给他。”吴东一改之前的嚣张态度，点头哈腰，语气中充满了谄媚和讨好之意。

拿到收件码后，我迅速戴上头盔，尽可能地把头压得很低，从安芸身边经过的时候，我甚至不敢抬头看她一眼，只是加快脚步，狼狈地逃离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走出大门，外面的阳光依旧毒辣，炙烤着大地，我的心却异常冰凉。我抬头望向天空，缓缓闭上双眼，想要借着这炙热的温度，驱散一下身体里散发出的寒意。

直到此刻，我才彻底认清了自己。我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个可以被人随意摆弄的蚂蚁。不管过去在这座城市里，我曾经拥有过多么辉煌的成就，如今看来，都是那么的可笑。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想要逃离、逃脱这座城市的念头，变得更加强烈。

“姚英。”安芸那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默默地抽着烟，没有回头。刚刚那可笑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捂着伤口的小丑，恨不得找一个无人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结束这一切。

安芸走到我身旁，慵懒地展开双臂，放松了一下身体，然后也闭上双眼，感受着阳光的惬意。

“当初，为什么要骗我？”，我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有几个员工路过，离开的时候，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安芸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坦然地回答道：“报复心理吧，就是想逗你们玩一下。”

“而且，我是不是意图的老板，有什么意义吗？”，安芸又反问道。

我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便认同地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是这样，我们现在也只是邻居而已。”

“不，我们还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未来也可能会成为……朋友。”安芸用一种真挚的语气说道。

安芸的话，让我的心颤动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早已开始发生转变。原本冰冷的关系，似乎开始有了回温，甚至融化的迹象。

“我还有个问题。”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口。

“你的问题总是那么多，问吧。”安芸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问题，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不会是……没朋友吧？”，我思考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国内没有。”安芸淡淡地吐出四个字，语气瞬间变得落寞起来。

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有些伤到她的心了，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有些心虚地解释道：“我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为什么出了事你会选择叫我，所以才会问你这个问题的。”

“你应该觉得，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不会叫你这个无赖吧。”安芸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了许多，“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的。”

安芸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递到我的手中，然后叮嘱道：“这是我家的钥匙，茶几上有一个文件，帮我拿一下。还有，晚上九点，你去新华道的青山修理厂，把我的车取回来，然后来接我，我实在是走不开。”

“喂喂喂，你把我当免费劳动力啊？”，我拿着手里的钥匙，有些吃惊地对安芸说道。

我万万没有想到，安芸竟然会这么信任我，这么轻易地就把钥匙交给我。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转变的太快了。

“帮帮忙嘛。”安芸轻声笑道，然后转身走进了公司。

我真切地感受到安芸似乎对我敞开了心扉，真的把我当成了她的朋友。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份友谊来得太晚了，在我们即将分别的时候，才姗姗来迟，只剩下短暂的时间可以相处。

时间像往常一样流逝，在暴晒的阳光下，穿梭在喧闹的城市街头。街道上的人们汗流浃背，不时地用手擦拭着额头的汗水。我们就像在铁板上煎熬着的食物，不停地挣扎着、努力着，直到被烤熟，然后功成身退，黯然离场……

夜幕初上，大排档热闹的氛围笼罩着整个城市。我和罗辰坐在靠外的位置上，因为晚上还要开车接安芸，我们都没有喝酒。

“你小子那天晚上说要离开，是真的假的？”，罗辰神情凝重地问道。

我咬了一口肉串，懒洋洋地说道：“当然是真的，等你们婚礼结束，我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