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护犊子

望着那团渐渐消散的烟雾，我故作洒脱地扬了扬手，继续说道：“你看这烟，从浓烈到飘散，像极了我们的人生。也许你早就放下了，才能如此坦然地面对我，可我不行，我才刚刚开始学着释怀。”

“所以……给我点时间。”

顾柠似乎看穿了我的口是心非，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轻声说道：“姚英，你还是一点没变，总喜欢用大道理来掩饰自己。我们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顾柠亲昵地挽着我的手臂，兴致勃勃地讲着总部发生的趣事，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可她受过的苦，却只字未提。看着她消瘦的脸庞，我知道这几年她过得并不容易，吃过的苦头肯定不少。

临别前，顾柠带着一丝期盼地问道：“明晚叫上罗辰两口子，一起聚聚吧。后天我还要回总部一趟，处理一些事情。”

我实在无法拒绝她期盼的眼神，只能默默地点头。顾柠见我答应，开心的像个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我家离小区不远，走路只需一刻钟。洗完澡，我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顾柠的身影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刚刚那些逞强的话，其实都是在自欺欺人，也许，我真的该学着慢慢释怀了……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郑冬的酒吧，取回了我的电动车。昨晚，我不想让顾柠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便将电动车寄存在这里。

上午的订单不多，阳光却异常毒辣。临近中午，我不得不找个地方喘口气，随便走进一家快餐店，要了一份盖饭。

“哥是一根葱，来自外太空。”

手机铃声响起，是罗辰打来的。我拿起手机，接听后，他激动地声音传来：“姚英！你昨晚和顾柠见面了？”

“你小子消息够灵通啊！比狗仔队还快。”我嘴里嚼着饭，含糊不清地说道。

罗辰顾不上和我斗嘴，语气带着愧疚说道：“顾柠说晚上要去我家吃饭，还说要去公司接你……”

我立刻觉得大事不妙，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都提高了八度：“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我告诉她你被炒鱿鱼了。”罗辰心虚地说完，立马挂断了电话。

“这个王八蛋！！”我气得猛地站起身，破口大骂道。

周围吃饭的人们纷纷侧目，我却顾不上这些，饭也顾不上吃完，飞奔出去，骑上我的破电动车，直奔山河集团。

气喘吁吁地跑到二楼，之前的同事看到我急匆匆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我的来意。关系不错的潘子赶紧凑过来说道：“英哥，你可算来了！快去老尚办公室！顾柠气势汹汹地冲进去，把办公区都给砸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顾柠的脾气我再清楚不过了，她绝对会大闹一场的。

我来不及回应，点了点头，一口气跑到老尚办公室门口。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他们看到我，纷纷让开一条路。我贴近门口，正听到顾柠愤怒的质问声：“尚春明！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

“你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会保住姚英！你就是这么做的吗？！”

“顾柠，你先别激动，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老尚明知道自己理亏，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极为友善。

“我听不下去！你们分公司的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顾柠的怒火彻底爆发，听得我都有些心惊胆战。

我对着周围的人摆了摆手，他们立刻心领神会，躲到门口视线之外的地方。我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两人看到我出现，神色各异。顾柠难看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而老尚，则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跑了过来，拉着我拽到顾柠面前。

他哭丧着脸看着我，苦涩地说道：“姚英，你能来真是太好了！你快跟这个小疯子解释解释。”

我点了点头，拉着顾柠坐到沙发上，尽量平和地解释道：“这件事，你不能怪老尚。你也知道，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尚虽然是分公司的二把手，但权限也有限，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两年，他的压力也很大。”

老尚也赶紧坐了过来，顺手递给我一支烟，趁机解释道：“丫头啊，你们是我看着长大的，为公司争了多少荣誉，我都记在心里。我尚春明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

顾柠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紧锁的眉头却依然没有舒展开，她依旧凝重地问道：“是总部那群人又开始搞事了吗？”

“是啊，其实比我和姚英说的还要严重。如果还要死保他……我这个位置，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老尚苦涩地说道，烟雾从他的口鼻中缓缓散出，遮住了他的面容，显得更加无奈。

我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默默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顾柠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沉默许久后，才冷冷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误会你了。”

她语气一转，目光柔和地看着我，问道：“姚英，封杀的时间，应该快结束了吧？”

“应该还有一个月，就到期了。”我点了点头。

“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听天由命吧。”我心累地说道。

这两年的时间，彻底磨去了我的斗志，我再也生不起想要闯荡的心思了，感觉自己彻彻底底地被打成了一个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