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飞蛾扑火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孤注一掷，当真敢于铤而走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凝视着他脸上那副强作镇定的神情，眼前浮现的画面，却是大学时代，我与顾柠正值热恋的甜蜜时光。那时，每到月底，囊中羞涩的我们，总会并肩坐在学校后院围栏的台阶上，小心翼翼地分享一份廉价的盖饭。我们眼巴巴地望着围墙外那些衣着光鲜、生活精致的人们，内心充满了憧憬与渴望，期盼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经济独立，过上体面的生活。

“还有件事儿，”罗辰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意图’的董事长，据说已经亲临咱们市的分公司了，我总觉得，接下来恐怕要有一场好戏看了。”

我的心头猛地一紧，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莫非……隔壁住着的那个古怪女人，就是“意图”的董事长本人？

“你这是在发什么愣呢？”罗辰见我双眼失神，便抬起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疑惑地问道。

“罗辰，你说……”我用力地抹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语气带着几分茫然，“像‘意图’这种规模的大老板，也会有被人恶意骚扰的时候吗？”

罗辰还以为我是想对“意图”的董事长不利，连忙劝阻道：“姚英，你可别乱来啊！商业竞争讲究的是公平公正，别想着在背地里搞什么阴招！”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匆匆忙忙地把入职手续办理妥当。不过，我事先跟人事部门打了个招呼，希望能宽限几天再去上班。毕竟，我眼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不能让自己流落街头。

中午时分，我与夏凝约好了一起吃午饭。在罗辰去停车的空当，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夏凝那肉嘟嘟的小脸蛋。她的身材属于那种匀称有致的类型，五官清秀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更是甜美动人。

“夏凝，你这一下子就完成了从人妻到人母的转变啊，你俩这速度，简直是坐了火箭吧？”我笑着调侃道。

夏凝还是像大学时一样，一点亏都不肯吃，立刻反手掐住我的腰间软肉，毫不示弱地反击道：“姚英，你看看你自己，还是这么不着调，一点稳重劲儿都没有！”

“切！要你管？”我揉着腰，向后退了一步，一脸不屑地说道。

“对了，那天晚上，我们把曹蓉送回家之后，看着她孤零零的样子，真的觉得她挺可怜的。”夏凝满是心疼地说道。

听到这话，我顿时气得直运气，咬牙切齿地反驳道：“这一屁股烂摊子，还不是我给她收拾的？她还可怜？当初玩的时候，她怎么那么硬气啊？怎么不说我马上就要……”

话说出口，我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多了。我并不想把自己的遭遇告诉别人，眼前的困境，罗辰已经帮了我很多，如果再让他们知道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恐怕会更加替我操心。

至于借钱……我更是开不了口。结婚、生孩子，哪一样不需要一大笔钱？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要承担房贷的压力，日子过得也并不轻松。

吃饭的时候，夏凝点了一大桌子的辣菜。我望着满桌红彤彤的辣椒，深深地咽了一口唾沫，故作轻松地说道：“罗辰，照这种情况来看，多半是个闺女啊！”

“闺女怎么了？”罗辰不解地问道。

“罗辰也喜欢闺女，是不是？”夏凝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用筷子狠狠地戳了戳罗辰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

“啊……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最主要的是，心疼我家夏凝怀孕受苦啊！”罗辰连忙赔笑道。

我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大秀恩爱，没好气地端起碗，埋头猛扒饭。

“姚英，跟你说个事儿呗？”夏凝终于把嘴里的饭咽了下去，脸上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说道。

我依旧埋着头干饭，含糊不清地说道：“有啥事儿，直说呗！”

“顾柠……我和她一直都有联系。”夏凝轻声说道。

刹那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嘴里的辣椒刺激得眼眶开始泛红。我将头压得更低，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是想告诉我，结婚的时候，她会来吗？”

“对。”夏凝轻声回答道，紧接着又立刻补充道：“其实，这两年来，我一直在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导致你们这么恩爱的一对，最终走到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为什么那次决赛，你会退赛？顾柠又是怎么获奖的？”夏凝的一句句话，如同锋利的刀子，又被灼热的火焰加持过一般，狠狠地将我的身体切割开来。我低着头，在心中无声地呐喊着，多么希望有人能够听到我的呼救，将我从这无尽的痛苦中解救出来。

“夏凝，这件事，别再提了。”我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一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事情往往比你们想象的要严重得多。现在的我，就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罗辰了解当初发生的一些事情，所以在整个饭局上，他都一言不发。他明白，这件事根本无从开导我，只能默默地搂住夏凝，结束这场对我而言，充满悲痛的回忆。

这两年来，我从万众瞩目，只差一步就能登上顶峰，然后跌落到谷底，忍受着无数的冷眼与嘲笑。难道失去所有的一切还不够吗？难道还要将我置于死地吗？

我的心底，忽然涌起一种想要逃避的情绪，想要逃避自己期盼了两年的重逢。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再次见面，我是应该迈出左脚还是右脚上前？如果想要面带微笑，嘴角又应该翘起多少弧度，才能显得自然一些？

自然到能够蒙骗所有人……蒙骗他们，我的内心是多么的恐惧与悲痛。

这顿饭，我们最终在沉默中结束。我没有让罗辰送我回去，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回到家的。意识的深处，早已荒芜了希望，像一场浓重的迷雾，笼罩着我的灵魂。我仿佛掉入了生活中的无底深渊，心中没有方向，也无法解脱。

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午后的阳光是温暖的，照在台灯上，照在床单上，也照在有血有肉的我的身上。只是，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我内心的寒冷与绝望。

夜色悄然降临，天空逐渐褪去了白昼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的蓝色。只有微弱的灯光，点缀在街道的两旁，勾勒出几许寂寥的美感。然而，这寂寥的夜色，却更加衬托出我内心的孤独与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