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落水狗

我又举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他那张扭曲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说哥们儿，就算你真的一不小心把她给‘咔嚓’了，她不得天天在我家门口哭丧啊？我这房子以后还住不住了？晦气！”

安芸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像一块被揉皱的白纸，不过她也没心思和我争辩，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踉跄着站起身，颤抖着从包里摸出手机，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杨霆见状，眼珠子都红了，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再次扑上去，想要夺走她的手机。

“哎哎哎！我说哥们儿，摄像头对着你呢！你这可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啊！我可是懂法的！”我贱兮兮地举着手机，又往前凑了两步，故意在他眼前晃悠，语气充满了挑衅。

“好！你小子给我等着！咱们没完！”杨霆气得暴跳如雷，狠狠地踹了两下墙壁，指着我的手机摄像头，恶狠狠地威胁道。

“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都跟你说了录着像呢，你还敢威胁人？这年头，嚣张也得有点智商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生怕他听不明白。

杨霆怒吼一声，转身离去，那充满怨毒的眼神，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他一定把我这张脸死死地记在了心里，不过，我一点都不慌，反正老子马上就要被你前女友扫地出门了，你要是能找到我，那才是见了鬼了。

现在，狭窄的楼道里只剩下我和安芸，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静得让人窒息，她捂着腰，低着头，紧紧地抿着嘴唇，过了半晌，才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道：“刚才，谢谢你。”

“死不了吧？”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问道。

安芸猛地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愤怒、无奈、疲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空洞，她语气一滞，沙哑着嗓子说道：“没死。”

“我说安大小姐，你这看人的眼光，真是有待提高啊！跟瞎子没什么区别。”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一支烟，肆无忌惮地嘲讽道。

好不容易逮到这么一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安芸似乎也懒得和我斗嘴，只是仰起头，用力地眨着眼睛，拼命想要忍住眼眶里的泪水，那压抑的呼吸声，都带着浓浓的悲伤。

“喂喂喂，我说你别这样啊！我都被你爆头了，还被扫地出门了，我都没哭，你别整得好像我欺负你似的。”我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看到安芸委屈巴巴，又强装坚强的样子，我感觉自己好像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不就是落井下石了一下，收点利息都不行了吗？

“今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安芸的眼睛红红的，像是积蓄了太多的委屈，就连她那向来冰冷的声音，此刻都变得有些沙哑。

本来还想继续奚落她的我，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也燃不起半点斗志了，我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刚才录的视频，要不要发给你？”

“不用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安芸语气低落地说道，然后转身，无精打采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关上了那扇冰冷的房门。

望着她留给我的落寞背影，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明明我比她可怜一百倍好不好？我开始为自己错过的大好机会感到悲愤，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拂着街道上弥漫着的烟火气息，今天约好了要去罗辰的公司面试，我特意买了两个鸡蛋饼，自己一个，另一个嘛，就当是贿赂他的手段了，天洋建筑集团可是咱们市的三大龙头企业之一，罗辰那家伙，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我进去上班，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蹲在公司门口一侧，狼吞虎咽地吃着鸡蛋饼，看着陆续上班的员工们，一个个精神抖擞地走进公司大门，却始终不见罗辰的身影，我不禁有些坐不住了，正打算抽支烟，却发现烟盒早已空空如也，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进旁边的便利店，却无意中听见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你听说了吗？山河集团之前有个很牛的设计师，好像被炒鱿鱼了。”

“我也听说了，他们是不是脑子秀逗了？自断臂膀啊！看来咱们市建筑行业三足鼎立的局面，很快就要发生变化喽。”

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我不禁苦笑一声，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没想到我还有点名气，这消息传播得还挺快的。

当我再次回到公司门口时，发现罗辰正在焦急地四处张望，我连忙走上前去，笑嘻嘻地把剩下的鸡蛋饼递给他：“罗组长，这是我特意孝敬您的，希望您在工作的事情上，多多费心啊！”

罗辰接过鸡蛋饼，嘴角抽搐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道：“我说哥们儿，你就用这玩意儿贿赂干部啊？也太寒碜了吧？”

“我可是特意给你加了两个鸡蛋呢！”我装出一副心疼的样子说道。

我现在全身上下，就剩下一千多块钱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加两个鸡蛋，已经算是超预算了。

罗辰亲热地搂着我的肩膀，把我带进了公司里面，一边走，一边热情地给我介绍公司里面的各个部门，时不时有员工路过，恭恭敬敬地对罗辰打招呼：“罗组长好！”

我不禁对罗辰刮目相看，这家伙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在公司里还是个小领导啊！怪不得那天在医院里，他对我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什么一句话的事情，原来还真不是吹牛。

穿过宽敞明亮的办公区域后，罗辰把我带进了他个人的办公室里，然后顺手把隔着办公区玻璃上的百叶帘拉了下来，我和他俩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各自点燃一支烟，他得意地对我说道：“怎么样？哥们儿现在这待遇，还不错吧？”

“那是那是，罗组长您英明神武，天上地下，无人能敌！”我赶紧一脸谄媚地拍马屁。

“去你大爷的！”罗辰笑骂着捶了我一下，然后坐直身子，弹了弹烟灰，思索片刻，对我说道：“你离职的事情，现在在业内几乎是传遍了，你现在可是个烫手的山芋啊！想招你的人不少，但敢冒这个险的，恐怕没几个。”

“我也巴不得清静一点呢！反正两年的封杀期还没到，没有谁会傻到为了我，去得罪山河集团吧。”我十分理解眼前的局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让罗辰铤而走险，压力太大，毕竟他现在混得还算不错，老婆怀孕了，马上就要结婚了，如果因为招我入职的事情走漏了风声，他肯定会受到业内人士的打压，这后果太严重了。

“你入职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我早就想好了，你就给我当助理，跟我一个办公室，还能掩人耳目，至于名字，你也别担心，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谁也不会想到，你堂堂一个前设计师，会跑到这里来当助理。”罗辰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认真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