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绿帽当头

六月的夜，寒意侵骨，冷风如刀般割裂着我的肌肤，也撕扯着我本就跌落谷底的心情。

我孤零零地站在饭店门外，紧锁的大门仿佛一道冰冷的屏障，将我与里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屋内一片漆黑，唯有前台上那尊招财猫，还在机械地闪烁着象征着财富的红色光芒，显得格外讽刺。

我强忍着怒火，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曹蓉的电话。直到第三次，那头才终于传来接听的声音。

“你……吃完饭了吗？”

或许是极度愤怒之下，我第一次没有亲昵地称呼她的名字。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语气中的颤抖，试图保持表面的平静。

电话那头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我的耳膜，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声嘶力竭的歌声混杂在一起，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我知道，她一定又泡在了酒吧里。

她一定是躲到了厕所，才敢接听这通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电话。

“还没呢，马上就回去了。”曹蓉的声音听起来轻飘飘的，似乎也在模仿我，试图保持一种虚假的冷静。

我愣住了，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强烈的怒火。“我就在饭店门口，你告诉我，你究竟在哪儿吃饭？！”

“姚英，你什么意思？不信任我，故意来饭店抓我？！”曹蓉的语气骤然拔高，声调尖锐刺耳。一瞬间，我们之间的立场仿佛发生了转变，她成了感情中的受害者，而我，反倒成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加害人”。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醉意，亲昵地在她耳边响起：“小蓉，跟我回家了。”

“我回你M的！！”曹蓉毫不客气地怒骂道。

“曹蓉你TMD不想跟我过了，直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NM呢？！”我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情绪彻底失控。那些不堪入耳的脏话，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尽管发泄过后，心中稍微舒畅了一些，但却无法改变我被“绿”的残酷现实。看着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挂断提示，我知道，这段半路出家的感情，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身旁不时有醉醺醺的路人经过，他们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着我。尽管路灯的光亮被茂密的树枝遮挡，显得有些昏暗，但我依然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们目光中的嬉笑和怜悯。我感觉头顶仿佛笼罩着一片绿油油的光芒，与招财猫那象征财富的红色灯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刺眼。

街上的人们都沉浸在醉生梦死之中，唯独我独自清醒着。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让我觉得更加痛苦。或许，此时此刻，我也应该是醉的。

……

酒吧里，郑冬正毫不留情地嘲笑着我，笑得前仰后合，腰都快直不起来了。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是我为数不多的能够完全信任的朋友之一。

我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郁闷地抽着烟。透过手中的酒杯，我望向舞池中央。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舞台上卖力地扭动着身体，展示着她们自以为诱人的身姿。在我眼中，她们就像一条条色彩斑斓的丝带，看似美丽，实则暗藏杀机。只要伸手去触摸，就会立刻被缠绕住，直至窒息而死。

郑冬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酒杯，眼前顿时被他口中吐出的烟雾所笼罩。

“我倒要听听，是哪位大神，竟然能把你这位情场浪子给绿了？”郑冬一边往杯中倒满啤酒，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我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恶狠狠地骂道：“曹蓉那个贱货！”

“她平时没少来我店里玩，当初我就劝过你，这个女人比你还疯，你偏不信，非要自己试试，这下直接给你来个绝杀了吧。”郑冬毫不在意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越想越觉得老子亏得慌……”我狠狠地说道。

“你亏什么啊？出来玩无非就是为了那点荷尔蒙，做一些原始的运动。你别告诉我，你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郑冬突然来了兴致，凑过身子，一脸好奇地问道。

“你瞧不起谁呢？再说了，缺那事儿吗？”我没好气地说道。

“我TM缺的是钱啊！刚给她交了半年的房租，晚上就给我绝杀了！”我心疼地又点燃了一支烟。

“你真是个纯粹的虎逼！这些年攒下的钱，都被你挥霍一空了吧？”郑冬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不是我说你，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还不够吗？顾柠现在看到你这副模样，多半会庆幸当初……”

郑冬又一次旧事重提，这两个字无疑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将那早已结痂的伤疤再次无情地撕开。我今天所有的火气都堆积在了一起，没好气地说道：“别TM没话找话！我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活一天算一天！钱没了，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下辈子重新开始！”

郑冬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了下去。他默默地点燃一支烟，不再吭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金钱失去了概念。那个曾经让我疯狂想要赚钱的女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渐渐地，我爱上了这种糜烂的生活。白天被禁锢的肉体，只有在黑夜降临时，才能得到片刻的解脱和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