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炼狱

买买提的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要想彻底解决幽儿们的诅咒，仅仅通过你这个灵魂枢纽来初步解除灵魂锁闭还远远不够。灵魂共鸣一旦持续存在，人类的影响便会或多或少地传递给幽儿。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偏差，导致有姑娘因此遭遇不幸，那种局面恐怕你也不想看到吧？”

共鸣体的信息态规模各异，共鸣所产生的影响效率自然也不同。幽儿们身上的属性传递给人类时会大幅衰减，但反过来，人类身上普遍存在的特质，在灵魂共鸣的作用下，会对幽儿造成极为强烈的冲击。因此，对于如何解除买买提施加在人类身上的“锁闭”，每一个步骤都必须万无一失。

“哼！”凯亚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因此也并未多说什么。

艾泽贝尔留下来的烂摊子着实令人头疼。首当其冲的，便是解决人类的“锁闭”问题，而这正是他们重返此地的首要任务。至于黑蛋星的那些麻烦事，总算等来了买买提口中的“接盘侠”——艾尔一族的精灵们，他们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星球修复工作。之前，买买提虽然将艾泽贝尔揍得落花流水，但由于前些日子的经历，他的超维度能力受到了限制。平日里对他而言轻而易举的星球精密重建工作，如今也只能依靠精灵们的协助才能完成。

至于艾尔精灵究竟是何方神圣，暂且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他们重返这片忧伤之地，带着与幽儿有着灵魂牵绊的纳兰加，便是为了启动解除“锁闭”的第一步。

在压抑至极的环境中，众人一路无言，快步穿过肃穆的街道，远离那充满血腥味、令人极度不适的商业区，来到了位于城市中心的大圣堂。

然而，当他们抵达这里时才发现，商业区的惨状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因为眼前的景象，足以让真正的神明都发出感慨。

买买提脱口而出：“卧槽！这么夸张？”

虽然措辞略显粗俗，但即便是神明都如此失态，可见眼前的景象是何等惨烈，说是传说中的炼狱也不为过。

地面上，堆积着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一部分是身穿军服的救世院士兵，一部分是混沌入侵后才急于寻求救世院庇护的民众，还有一小部分是在他们疏散人群之前就已经不幸遇难的信徒。几乎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或许是我的神经已经麻木，又或许是我的身体已经疲惫到无法做出更多反应，也可能是我已经逐渐习惯了眼前的景象。面对如此惨烈的画面，我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胃部的翻腾感也还能勉强忍受。不得不承认，人类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得可怕！

这该死的适应能力，简直强得令人发指！

如果说地面的景象令人心痛、不适、恐惧，那么天空中的景象就只剩下令人灵魂颤栗的震撼了。那是一种超越情绪、直击心灵的感受，如同隐藏在感官深处的条件反射一般。而这种震撼，即便是神明也无法避免地发出了惊叹——虽然那句“卧槽”实在与他至高神的身份不太相符。

抬头望去，分不清是艳阳高照的晴天，还是令人窒息的阴天。视线所及之处，一层厚厚的灰色“布”笼罩在头顶上方。

如果真要说是布匹，这规模也实在太惊人了。即便将号称库存量能够环绕地球数十圈的轻纺交易城的所有布匹都堆积起来，恐怕也无法达到这个规模。放眼望去，天空尽是灰蒙蒙的一片，这令人感到压抑的场景，着实似曾相识，如同那些年令敌对势力和全国人民都胆战心惊的大首都雾霾——既具备法则级别的防导弹能力，又能锻炼首都人民的极限环境生存能力，同时还培养了一批战斗力堪比特种部队的朝阳群众。

等等？这么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嘛？

不过，小小的雾霾可不会让常年混迹于首都漫展的买买提如此动容。而且，身体的感官不会说谎，这一次的反应甚至在意识理解眼前事物之前就已经产生。而当他们真正理解了眼前景象之时，积聚在内心的情绪便骤然爆发了。

或许那是生者对死者本能的抗拒，又或许只是对无数双空洞的眼神感到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总之，面对眼前的景象，我——这个身经百战、战斗力暴涨到0.5个朝阳群众的我，竟然被吓得瘫倒在地！

那灰蒙蒙的“布”，竟是漫天的灵魂！

铺天盖地的灵魂连成一片，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在一起，呈现出连印度阿三都自愧不如的堆叠技术。它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一般聚集于此，之后便再也没有一丝动静。身体绷得笔直，脑袋却像没有脊椎一般向下垂着，宛如恐怖片中上吊而死的冤魂。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因为脑袋向下垂着，所有灵魂那空洞而毫无神智的苍白瞳孔，齐刷刷地向下看着，就像是有一根无形的指挥棒，下意识地、齐齐地朝着生者的方向望去。

无数双空洞的视线，才是带来那份震撼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