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保险？

“保险？”莱克米尔疑惑地歪着小脑袋，一头金发也随之轻轻摇晃，宛如阳光下荡漾的麦浪。

“当然是压制人类天赋的保险。”买买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他缓缓踱步，仿佛一位饱经沧桑的智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会回你一句‘你瞅啥？’”

“是也会回看向你！”我不禁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又开始篡改名言了。

“嘛，这种文学上的措辞都差不多啦。”买买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在窥视着这份力量的时候，艾泽贝尔自然也在畏惧着这份力量。他看到了一种颠覆自己地位的可能，一种有着击败自己的可能性的力量，老谋深算到有被害妄想症的他，又怎么可能放心让这种天赋的运用肆无忌惮地开发下去呢？所以他经过研究，再次想到了一种下作却又有效的方法——通过缩短寿命，从而缩短潜力的开发时间。”

嗯，听不太懂……我满脑子想的只有怎么修改文学手法，才能将一句富有深意的哲学名言，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网络流行语。

“详细的因果关系是？”不知不觉间，莱克米尔已经跟上了谈话的节奏，甚至都已经主动提问，推进话题了。

“就知道你们会问这个。”买买提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得意的弧度，“时颂之力这种仅仅限定于极少数人群的力量，和科技、魔法等等通用的技术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天赋带来的力量往往会非常强大，而且具有相当的特殊性，但是同时提升水平的难度也会大幅度增加。这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对时颂之力来说，主要的要素是两种：载体和传承方式。而这不仅仅关乎到人数载体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传承的方式。即便每一个时代的幽儿只有一个，但经过漫长的岁月，依旧是能够将时颂之力开发研究到相当高的地步。但显然，在凯亚这个枢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带动幽儿们对时颂之力进行研究之前，这群女孩对这份力量的掌握依旧只停留在非常粗浅的阶段。由此可见，别说传承效率低下，她们有没有知识的传承都还得另说。”

说到这里，买买提沉重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不过这种现象在一些文明停留在没有出现魔法文明时也时常发生，信息的垄断和极其不畅通的通讯方式，让知识的传承变得尤为困难，乃至就此停滞或偶然发生倒退。但这不代表这种环境下就不会出现强者。既然没有传承，那索性就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在有限的生命内杀出一条血路呗。只要在限定的时间内掌握够足够的知识，延长寿命什么的也只不过是小菜一碟……唔，感觉就和某网文里的修仙一样。而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世界独裁者，艾泽贝尔自然也知道个体爆发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所以他不仅仅只是在幽儿们的灵魂之中埋下影响全人类的种子，更是通过灵魂的修改，将那群女孩的寿命限制在情窦初开的少女时期。即便是在怎么天赋异禀，也没有办法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接触到生命力的禁域。”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为了不让敌人的后代在单挑里面撂倒自己，索性在他长大之前就把他做掉……还真是下作啊。”

买买提无奈地点了点头，神情中带着一丝厌恶：“言归正传，那群女孩短暂的生命不是什么副产物，而是艾泽贝尔为了自己的计划更加顺利的展开而设下的保障措施。这个男人大概也不会想到，自己拼了性命想打破的魔咒，却只是因为艾泽贝尔的杞人忧天吧……”

然而，这句本该不需要回应的感慨，却得到了回应，而且还是一个意外的人。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和莱克米尔惊讶地转过头去，说话的那个男人不是凯亚，又会是谁呢？他目光复杂，似乎在消化着买买提所说的信息。

买买提倒是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凯亚会醒过来。他眉毛一挑，很是随意地打了声招呼：“呦，终于醒了？”

凯亚点了点头，有些唏嘘地说道：“醒了……还好醒了……”

倘若就此失去自我，而导致未来变成怎么样一番地狱般的景象，凯亚简直不敢想象。那种无力感和恐惧感，让他不寒而栗。

“醒了就好……那既然醒了，就告诉我答案吧。”买买提眼神一凛，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艾泽贝尔的基因锁闭，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声音仿佛一把利刃，直指核心。

“基因锁闭到底是什么？”

没有多说半句客套话，甚至就连个铺垫过渡都没有，买买提就这么赤裸裸地将问题扔了出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刚醒来就被糊了一脸质问的凯亚，就和刚睡醒时发现自己的脸上盖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差不多，呆呆地怔了好一会儿，才用混乱的脑海稍稍理顺了思路。他先是苦涩地笑了笑，然后不答反问：“呵呵……你这么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也有解不开的疑问吗？”

当然，这句话也没有调侃或者戏弄的意思，凯亚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奇。一个无所不能的强大存在，一个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毁灭了邪神的下作计划的真正神明，却也会屈尊向自己一个败家之犬提问？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倒是很好理解。要是不了解买买提，单凭“代表着宇宙正义的外界之神”这等名号自行想象，谁也不会朝着一个在漫展里面东瞄西瞄，发出“呦嘿呦嘿~”之类的怪声的死宅形象联想。所以对买买提的性格和力量过度理想化那才是正常的表现，毕竟未知带来敬畏嘛。

买买提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张略带正经的样子，貌似还真像那么回事：“当然如此。解开疑问只会带来看到更多新的疑问，解决问题也只会发现更多的问题，所以所谓的全知全能这个标签，只不过是个笑话。”然后他似乎回想到了些什么，有些寂寞……不，是惨然地笑了笑。我意识到这种我从未见过的惨兮兮的神态背后，绝对是有一段故事。他缓缓地说道：“况且全知全能真是好事吗？在你们眼里，全知全能代表着绝对性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实现自己的所有欲望，却也失去了所有的欲望，将自我神格化，超我化，成为绝对的公正化身和宇宙运转的铁则，最终成为一块硬邦邦的臭石头……哼，那又有什么意思？好在，宇宙的最基层框架注定了未来的不可预测，全知全能至少全知这点是不可能达成的。所以，请珍惜自己的脆弱之处，我们的灵魂正是因为脆弱才变得璀璨。”他仰起头，目光穿透屋顶，仿佛看到了无垠的星空，那里隐藏着无数的秘密和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