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长生锁

“是因为她们短命吗？”我略作思忖，问道。

买买提闻言，剑眉一挑：“哟呵？看来这次经历让你长进了不少，脑子转得挺快嘛。没错，问题的关键在于她们异于常人的寿命。不过这只是表象，背后牵扯的难题，才是咱们目前最棘手的事情。听过基因锁闭吗？”

我挠了挠头，虽然一知半解，但还是认真答道：“嗯……是类似于艾泽贝尔对这颗星球施加的思维禁锢？”

“效果嘛，大同小异，但实现方式却截然不同。”买买提见我们一脸茫然，索性不再卖关子，“你说的那个，是通过修改局部空间法则，从而对特定基因序列的生物产生影响。而我说的基因锁闭，则是通过某种手段，直接从物种的基因入手，精确地修改基因序列，达到操作者想要的效果。”

我倒吸一口凉气，惊呼道：“嘶！听上去不管是哪一种，都牛叉到爆炸啊！”

买买提赞许地点点头：“而我们现在要解决的最根本，也是最严峻的问题，就是人类无尽的寿命，以及随之而来的生育能力丧失。”

此时，被神力凝固的星球，温度反而变得适宜起来。

宛如火焰射线般的阳光停滞在半空，夹杂着砂石的风暴也凝固不动。虽然眼前依旧是一副炼狱般的景象，但身处其中，却如同待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一般舒适。显然，买买提很贴心地照顾了我们现在这半死不活的状态。

“目前最紧要的问题，是人类这种不自然的状态。”

莱克米尔那双湛蓝色的眼眸瞬间凝固，樱唇微张，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过，平日里清冷的少女，呆萌起来倒是更显可爱。

我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掌，惊呼道：“我嘞个去，差点把这茬给忘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可这跟凯亚又有啥关系？而且刚才不是只说了幽儿吗，怎么突然上升到全人类了？”

“我也有一些疑问。”恢复镇定的莱克米尔，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看了看仍在昏迷的凯亚，问道：“为何说这是最‘迫在眉睫’的呢？时间在人类身上停止流动，这种状态虽然不正常，但也稳定存在了数百年之久，短期内应该没有太大的危害。所以相比之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目光放在重建人类家园上？”

“嗯，问题提得不错。”面对质疑，向来没有架子的买买提点了点头，表示赞赏，“你小子的问题先放一边，我先解答这丫头的疑问。首先，你对这件事的危害性判断有误。”

“嗯？”莱克米尔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但一双美眸里却写满了“我不服”三个字。

“嘿嘿……”看着少女这幅不服输的样子，买买提摇了摇头，失笑道，“你们都明白，永不衰老，同时也不成长的身体，并不能带给人类真正的永生。疾病、灾祸、种族内部的争斗等等外部因素，不断地减少着人类的数量。但相对而言，对于处于恶劣环境中的人类族群来说，短期内或许还有积极作用。然而，套在人类身上的枷锁，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

“的确……”这个问题我想得比莱克米尔更深入，但仍然没能理清其中的脉络。

“不得不说，艾泽贝尔这个家伙，阴起人来真有一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人类世界里各种挖坑，搞得现在留下了一堆烂摊子。我就不卖关子了，直接说吧：永不衰老的身体，看似凝固了人类的时间，实际上是间接地封锁了人类的发展潜力。人口数量的下降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更重要的因素是人内心的‘惰性’。”

“惰性？啊！”莱克米尔樱唇微张，似乎明白了什么。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人类这个种族的基因、时间感，以及尚未转变过来的社会形态，都决定了他们难以适应无止境的寿命。所以，人活得越久，就越容易变得麻木，一蹶不振，最终沉沦。身体的状态固然对心智有决定性的影响，但在漫长的岁月中，身体不会成熟，不代表心智也不会成熟。而且，永不成熟的身体，和长期不变的社会结构，决定了自己将长期甚至永远地扮演着一个角色，这更是导致了强烈的厌烦感和麻木感。所以，这股惰性就像潜藏在人心中的毒药，腐蚀着人类拓展世界、发展文明的积极性，这是一方面。”

“……意思是还有第二方面咯？”我撇了撇嘴，吐槽道。

“当然。”买买提露出一副“我可是个会用关联词的男人”的得意表情，“第二方面是欲望。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写一篇稿子，同样是如同便秘一般毫无灵感，一个有交稿期限，另一个没有，你觉得哪种情况下会更快完成？”

“额……我比较想吐槽一下那个不适合在女孩子面前说的粗俗比喻……”

“没错，自然是有死线（deadline）的那一边啦！”

“喂！我没说那话啊！别自顾自地往下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