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另有所图

我仔细琢磨着莱克米尔的想法。班尼拉心地善良，看待救世院的眼光难免会被主观情感所蒙蔽，不如牙那样客观。牙作为班尼拉的守护者，或许能提供更可靠的线索。

“什么？！竟有此事？！救世院那群家伙！我就觉得他们把我们从混沌中解救出来，绝非单纯的善举，果然是另有所图！连我们灵魂体的价值都要榨干殆尽，简直是吸血鬼！他们肯定在暗中策划着什么惊天阴谋！”牙的声音充满了愤怒，音调也提高了不少。

“你认为他们谋划着惊天阴谋？依据是什么？”我追问道，希望能得到更具体的解释。

“他们的所有行动，似乎都围绕着净化灵魂这一核心目的。作为标榜光明的宗教组织，这本无可厚非，但他们的积极程度远超常理，投入的人力物力甚至影响了正常的宗教活动！再加上他们费尽心思利用我和班尼拉，更是让救世院的所作所为疑点重重！”牙分析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我和莱克米尔、班尼拉三人陷入了沉思。牙的分析，进一步印证了我的猜想，看来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抱歉，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的主观猜测……但救世院给我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牙略带歉意地说道，语气却依然坚定。

“没有确凿的证据，这并非你的过错，”我适时地安慰道，同时心中涌起一个想法，“我们去地下室看看吧？我有些想法，需要去那里验证一下。”

地下室二层，只有一间宽敞的大房间，一扇厚重的铁门紧锁着，囚禁着无数的灵魂。

一踏入这里，我立刻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寒冬降临。但仔细感受，温度其实并未改变。我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温度变化的原因：建筑的色温变了！原本偏白色的暖色调，转变成了阴冷的黑色调。同时，建筑上的浮雕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象征着神圣的神祇，而是各种各样面目狰狞的怪物。

这绝非能够让灵魂安宁栖息的环境。

班尼拉将手印按在墙上，随着一阵机关运转的声音，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股阴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内部的建筑风格极具仪式感，整体呈圆形结构，环绕着一条环形通道。从栏杆的破败程度来看，这里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时间。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入口处笔直延伸出一条悬空的阶梯，通往空间正中心的一个平台。所谓的仪式感，也正是源于此。悬空的阶梯与平台，似乎违反了物理定律，或许是运用了这个位面独有的魔法技术吧。大门的正对面，位于整个圆形空间的另一端，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神像。按照救世院的信仰，这应该是光明神艾泽贝尔。神像的上方，悬挂着一盏光源，光芒太过刺眼，让人难以辨认其真正的模样，也为整个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然而，建筑终究只是建筑，虽然有些超乎想象，但整体而言，并未让我太过惊讶。真正让我震惊的，是在大门开启的瞬间，那铺天盖地、甚至要吞噬光芒的黑暗。尽管我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正目睹这一幕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数不清的灵魂，凝聚成流动的黑色，如同粘稠的液体。虽然灵魂没有实体，也不存在空间上的限制，但如此庞大的数量，还是让人怀疑这个空间是否能够容纳。我甚至觉得，这些灵魂会因为数量过多而溢出！原本略带灰蓝色的灵魂，原本如气体般虚无缥缈的灵魂，如今却重重叠叠，凝结成了流动的黑色液体！

恶心、压抑、窒息、不寒而栗，这并非形容那些被囚禁于此的灵魂，而是形容面对如此庞大灵魂群体的我。这简直就是地狱！对于只能看见、听见和感知的人来说，这视觉上的冲击无异于身处人间炼狱。那可是数以亿计的灵魂啊！就算一百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偶尔打个嗝，都足以让你的耳膜爆炸！更何况是所有灵魂共同发出的哀嚎！那一瞬间，我丧失了听觉，丧失了思考能力，只能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地跪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那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液体在我面前流动。

然而，这种状态仅仅持续了一瞬。我的身体竟然开始逐渐适应，同时，艾尔之手也“嗡”的一声弹了出来，将耳边的声响控制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但恶心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就算只是悄声低语，但内容却是无尽的惨叫，相信没有人会感觉良好。我连忙看向莱克米尔等人，却发现她们虽然表情痛苦，但并未像我刚才那样完全丧失思考能力：莱克米尔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辉，应该是解放者的特有体质或能力在起作用；而牙早已消失不见，应该是躲回了班尼拉的影子里；班尼拉周围则多了一层蓝色的半透明护盾，她神情虽然痛苦，但并非身体上的不适，而是对灵魂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班尼拉的五官几乎扭在了一起，让人看了心疼。她看了看我和莱克米尔，发现我们的状态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于是她缓缓走上台阶，来到了平台的正中心。她双手交叠，摆出源自大脉冲时代的祈祷姿势，张开那红润的小嘴，发出了响彻整个空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