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圣母之殇

“不……这绝不是真相……绝对不是！”班尼拉瘫软在地，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哽咽声让人心碎。然而，此刻绝非心慈手软之时！

“真相如何？若能反驳，尽管道来！口口声声说自己并非自私，为何要独自背负一切？为何连一直守护在你身边的牙，你都要有所提防？！眼见他人受苦，便妄图解除所有痛苦，这不是病态吗？！这难道不是因为自己曾饱受折磨，所以才对再次面对痛苦感到恐惧吗？！这难道不是纯粹的因为你自己在畏惧吗？！”我厉声质问道。

“我……我只是不想让牙再为了我而受伤！我只是不忍心看到别人受难！”班尼拉辩解道。

“这就是狂妄！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的感受强加于他人！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理解别人的痛楚！自以为是地替别人做出决定！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样做对别人最好！然后，将那些想要接近你、给予你力量的人拒之门外，摆出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伪装成一个楚楚可怜的弱者，成功地将自己置于道德的制高点，最后，自以为是地独自承受痛苦，并从中寻求解脱和自我满足！何其狂妄！简直狂妄至极！！”我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她耳边炸响。

“……呜……呜……”班尼拉无力地垂着头，只能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班尼拉！！！！！！”我怒吼道。

听到我的呼唤，班尼拉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庞写满了无助。

我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问道：

“现在，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抽泣中的班尼拉犹豫不决，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声音微弱地回答道：

“……是因为我太狂妄了吗？是因为我太自私了吗？是因为我的神经质吗？”

“不。”我摇了摇头，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我内心深处的答案，“是因为你太善良了。”

这出乎意料的答案让班尼拉瞬间愣住了，她如同复读机般重复着我的话语：

“太善良……？我的错误是太善良了？”

“没错。”我温柔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正是因为你的善良，你才不愿让你珍视的牙受到任何伤害；正是因为你的善良，你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为别人解除痛苦；正是因为你的善良，你才选择了独自承受一切罪过；正是因为你的善良，你才能一直忍耐着内心的寂寞、痛苦，压抑着自己的渴望……你错就错在，太善良了。”

“你……都知道？”班尼拉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我知道，我知道你举行仪式之后，自己的灵魂会消散……想必在做出选择之后，你还是会感到害怕吧……”我轻声叹息。

“……嗯，但是，小秦老师，善良……难道也有错吗？”班尼拉一边抽噎，一边摆出一副渴望求知的学生模样。

“当然有。”我再次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我说你是太善良了，换句话说，就是善良过头了。因为过度的善良，所以你只会擅自为他人着想，却忽略了他人也在为你着想，你牺牲了自己的同时，也造成了他人的痛苦；因为过度的善良，你拒绝他人的靠近，造成了自己的孤独，却不知道同时也造成了他人的孤独，这不仅让力量分散，行动难以维继，更造成了双方的痛苦；因为过度的善良，所以你轻视自己，看到一条牺牲自己就能走下去的路，就毫不犹豫地走了上去，却没有看到还有能够达成大团圆结局的选择。你这种过度的温柔行为，对某些人来说，有时就是剧毒。”

班尼拉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感，她放声大哭起来，紧紧地抱住我的肩膀，泣不成声。这次的泪水，不再是不甘和倔强，而是释放和悔恨。我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她，口中喃喃着“不哭不哭，乖孩子不哭”的哄小孩的话语。

许久之后，班尼拉终于渐渐平静下来，她依依不舍地从我的肩膀上离开，抬起那张哭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哽咽着问道：

“……那，小秦老师，我该怎么办呢？我该如何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呢？我该……怎么面对牙才好呢？”

“你相信我吗？”我温柔地问道。

“……额，虽然小秦老师一语道破了我的错误，但是我们毕竟只是刚刚认识……而且，你才刚认识就让我哭得死去活来……”班尼拉略带犹豫地说道。

“那你相信我吗？”我再次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鼓励。

“……我相信。”班尼拉坚定地回答道。

“那就这样相信别人，不要害怕牵连你的同伴，他们都不是弱者，你这样做岂不是让你过去伟大的冒险蒙羞了吗？人，只有相互扶持，才能生存下去。牙、莱克米尔他们，都可以成为你的力量。如果前路茫茫，不知该如何抉择，那就一起慢慢寻找，或许就能找到新的道路呢！当初，你和瑞兹不也是一路这样走过来的吗？相信我，独自一人的选择，最终只会酿成悲剧……”我循循善诱。

“………那，小秦老师，你可以成为我的力量吗？”班尼拉带着一丝期盼问道。

“很抱歉，我只不过是一个嘴上功夫还不错，但实际行动却一无是处的弱者……当然，如果这样也能帮到你的话，我很乐意！”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小秦老师！”班尼拉感动地喊道。

这真是意料之外的福利！班尼拉竟然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啊啊啊不行，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让我有些窒息了！咦？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