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魂归何处

“唔……”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和怅惘。班尼拉微微摇头，否认着什么，语气中充满了疲惫，“我已经死了哦……早在与法尔西·孤源决战时，就已经陨落了。现在的我，不过是一缕残存的灵魂罢了……”她顿了顿，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连忙安慰道，“你无需因此感到愧疚。孤源虽是支撑茧的动力之源，但它毁灭茧的意志从未改变。我们必须先消灭它，再用自身的力量支撑起茧。这是我和牙早已决定的……所以，不必自责……若真要追究责任，那也该由我来承担。”

莱克米尔原本因班尼拉未死而稍感宽慰，此刻却又被这番话语击得有些失落。她追问道：“只是一具灵魂吗……那么，你现在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班尼拉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下来，语气也变得低沉：“这是救世院圣女的躯体……”

“什么意思？”莱克米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你怎么会进入圣女的身体？还有牙呢？她现在又在哪里？”

班尼拉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驱散脑海中的混乱思绪。她缓缓解释道：“我和牙耗尽力量死去后，被卷入了混沌之中，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们强行从混沌中分离了出来。当我们从混乱的意识中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救世院之中。救世院的人无法直接与灵魂交流，于是他们采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将圣女的灵魂压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空出足够的位置让我操控圣女的身体。但这种强硬的灵魂压缩，破坏了圣女的灵魂……所以，在我进入之前，圣女除了根深蒂固的潜意识外，只有三岁孩童般的心智……这样，他们才能与我交流。”

她继续说道：“据教主所言，我们之所以能脱离混沌，出现在救世院，乃是光明神艾泽贝尔的引导，是为了让我们引导灵魂走向他所创造的更美好的新世界。因为我曾是诸神黄昏（由牙和班尼拉幻化而成，拥有毁灭茧的力量），我的灵魂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变得更加接近神的形态……或许和雷霆你现在差不多，所以拥有了与灵魂沟通的力量。救世院便借助我的力量，压制住路克瑟里欧范围内躁动的灵魂，而牙则负责保护与灵魂交流的我。”

“……虽然我还有很多疑问，但先抛开这些。”莱克米尔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如你所说，我的确也能与灵魂交流。那么，牙现在在哪里？”

看来，比起救世院的阴谋，莱克米尔更担心昔日战友的安危。

“……牙和我不同。”班尼拉露出了苦笑，“虽然她每天都需要长时间的沉睡，但我平时可以待在圣女的身体里。而牙，她没有属于自己的身体。如果随意游荡，会被混沌吸引，重新失去意识，成为混沌的一部分。所以，牙平时都待在救世院为其特制的一间房间里……没有什么自由……当然，我也是半斤八两。”

“那这个圣女呢？”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怒气，“就一直让她的灵魂受到压缩，一直受到伤害？！”

面对突然发问的陌生人，班尼拉有些慌张，同时也陷入了失落之中。她回答道：“……没办法呢……这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

提问者稍稍有些生气。

“这可不是一直让别人受苦……甚至是剥夺一个人存在的理由！”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

“但是，为了压制住光都那么多痛苦的灵魂，为了不让更多人受到伤害！”班尼拉身体前倾，握紧了小拳头，语气有些激动，“相比较之下，这不是应当作出的牺牲吗？”

“少开玩笑了！！！”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提问者朝着班尼拉怒吼道，“这只不过是为了自己觉得更好受的自以为是的借口而已！！为了拯救更多人，和无止境地伤害另一名无辜的少女之间，可没有必然的联系！！”

没错，压缩圣女的灵魂，只不过是为了与救世院进行交流罢了，而不是为了保护更多人不受伤害，安抚灵魂的需要。提问者害怕自己和雷霆想要拯救的班尼拉，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然而，他错了……班尼拉依旧倔强地看着他，但眼眶却不自觉地涌出了两行清泪……

莱克米尔可能也想不到，平时没大没小的他，竟会有如此强硬的一面。她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当然，他自己也没想到会因此而情绪爆发……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莱克米尔的余韵，倔强，却又泪流满面的班尼拉，夺取了他的所有注意力。

“……我……人家也没有办法呀！”班尼拉此时发出的声音，比起刚刚显得真实得多，“尽管我是有着能够和灵魂交流的能力，但我没有阻止救世院的力量啊！！！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救世院一天又一天地对她的灵魂进行伤害啊！人家也有试着拒绝安抚灵魂，来胁迫他们，但他们依旧没有停止！每天每天地看着、触摸着这个无辜女孩的灵魂，和她那茫然的眼神进行对视，人家也非常心痛啊！！……但是，人家却什么都做不到……人家只是一具灵魂而已，什么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