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赤伶殇

聚光灯还未亮起，台下已是人头攒动，议论声如夏日蝉鸣，嗡嗡不绝。网络直播间里，弹幕更是刷得飞起，无数双眼睛翘首以盼，等待着即将开始的京城戏曲特别演出。

“我也听过她的歌，”有人在人群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虽然之前听过的几首感觉一般，但这可是京城戏曲演出特别准备的，想来质量应该有所保障吧。”

“我先降低期待值，”另一人接话，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嘘——”一个压低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催促，“别说了，快看，视频开始了。”

喧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中央巨大的屏幕上。

画面伊始，便是触目惊心的场景：倭寇铁蹄践踏华夏故土，手持刺刀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一座华国小县城。硝烟弥漫，杀气腾腾，令人窒息。

直播间里的观众顿时炸开了锅。

“倭寇？不是说好的戏歌吗？怎么上来就是倭寇入侵？”

“什么情况？这视频是要搞什么名堂？”

“先看看再说吧，也许这视频是听戏歌的前情提要？”

“可是，什么样的戏歌能跟倭寇侵华扯上关系？”

“难不成一会儿来个八路军英雄救美，横扫倭寇，然后戏歌歌颂八路军的丰功伟绩？”

众说纷纭，猜测不断，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继续观看。

画面中，倭寇在县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哭嚎奔逃，血流成河。看到这人间惨剧，观众席上，直播间里，无数人义愤填膺，怒火中烧。

紧接着，剧情突转，一群倭寇头目嚷嚷着要听戏，便强行将当地最负盛名的戏曲名角抓了过来。

“唱戏！给太君唱戏！”一个满脸横肉的倭寇军官用蹩脚的中文威胁道，“唱好了，大家都有赏！唱不好，城里的人，统统死啦死啦地！”

戏曲名角面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镜头一转，戏台上，那戏曲名角被迫为倭寇唱起了戏。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刀光剑影中显得格外凄凉。

观众席上，直播间里，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涌上心头。

“我真是服了，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是啊，虽然知道那戏曲演员是迫不得已，但这画面，真是让人窝火！”

“放这种视频干什么？诚心给老子添堵？”

“有病吧！老子是来看美女的，结果你给我看这个？”

谩骂声，抱怨声，此起彼伏，但视频依旧在播放。

突然，一幕惊心动魄的场景出现了：

熊熊烈火燃遍戏台，那戏曲名角猛然拔出藏在戏服中的匕首，怒吼着冲向台下的倭寇！

整个剧场瞬间鸦雀无声。

“原来……是这样……”

一个年迈的观众喃喃自语，似乎明白了什么。

戏曲名角状若疯癫，刀光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杀得倭寇鬼哭狼嚎。

“我生是华夏人，死是华夏鬼！”他嘶声力竭地咆哮着，声音响彻整个剧场，“想听我唱戏？下辈子吧！哈哈哈！”

镜头定格在那戏曲名角的脸上，他笑容疯狂，眼神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倾泻而出。

就在这时，一把冰冷的军刀从他背后刺入，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把染血的军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

紧接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刀向后一斩，将身后的那名倭寇当场击毙！

鲜血喷涌而出，他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刀，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无……愧……华……夏！”

死时，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

这一刻，屏幕上浮现出几个血红的大字：

“一身戏服，敌血染红，一代戏子，终成赤伶！”

人们这才注意到，那戏曲名角原本洁白的戏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观众席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凝视着屏幕上的字，喃喃自语：“一身戏服，敌血染红，一代戏子，终成赤伶……赤伶……好一个赤伶啊！”

赤伶！

看到视频的所有人，灵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就连苏琼，也感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久久无法平静。

直播间里，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我哭了，这剧情太刀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该那样说话，我忏悔！”

“老婆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我给她看了后，她陪着我一起跪着看！”

“这就是我们的老祖宗！这就是华夏之魂！”

“赤伶！原来赤伶的赤色，是敌人和自己的鲜血染成的！”

这时，屏幕中央，两个巨大的血红色字体再次浮现：

——赤伶！

紧接着，一行小字缓缓显现：

——都言戏子无情，岂知戏子有心！

随后，屏幕上出现了关于《赤伶》这首戏歌的详细信息：

——戏歌《赤伶》

——演唱：阮秋池

——作词：不语

——作曲：不语

……

凄凉的二胡声和笛子声缓缓响起，如泣如诉，瞬间将整个剧场笼罩在一片悲凉的气氛之中。

舞台中央，一束追光亮起，一位身着华丽戏服的女子缓缓出现。

正是阮秋池！

直播间再次沸腾！

“光是那两个血红色的‘赤伶’二字，就看得我头皮发麻！”

“‘都言戏子无情，岂知戏子有心！’这句话，简直直击灵魂！”

“不语！竟然是不语亲自作词作曲！这下稳了！”

舞台上，阮秋池手握麦克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静静地聆听着伴奏。

当音乐达到高潮，她缓缓睁开双眼，清亮的嗓音如一缕清泉，流淌而出：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歌声中，淡淡的忧愁如轻纱般弥漫开来，将所有人都带入了一个凄美哀婉的意境之中。

紧接着，情绪陡然高涨，阮秋池的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惯将喜怒哀乐都融入粉墨，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乱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忧国，哪怕无人知我——！”

“位卑未敢忘忧国！”

有了之前那段视频的铺垫，所有人都被这句歌词深深触动，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就在这时，一道高亢嘹亮的戏腔骤然响起，如惊鸿一瞥，瞬间惊艳了全场：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情字难落墨，她唱须以血来和，
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婉转动人的戏腔传来，如泣如诉，直击人心：

“啊……
浓情悔认真，回头皆幻景，对面是何人……”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哀伤，让人肝肠寸断。

所有人，都沉醉在这如梦如幻的戏曲演出之中，无法自拔。

间奏过后，歌曲进入副歌阶段。

阮秋池身着一袭鲜红如血的戏服，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夺目动人。

她的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深情，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气息平稳，情感饱满，完美地诠释了这首《赤伶》的精髓，拨动着场内每一个人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