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画中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从金狮玫瑰王国归来，恍如隔世，谢凡的世界便被一层厚重的混沌所笼罩，整整半年多的时间，他都无法从中挣脱。

谢公馆内，那间属于悠悠的房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模样，纤尘不染，仿佛她只是短暂地离开，随时都会回来。

梳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悠悠亲手调制的胭脂，色彩鲜艳，仿佛还带着她的温度。博古架上，陈列着她精心酿制的梅子酒和红曲酒，酒香醇厚，仿佛还能品尝到她的温柔。

古老的留声机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着两首老歌，一首是缠绵悱恻的《相见欢》，另一首则是充满思念的《相隔千年婉若初见》。只有在这样的旋律中，谢凡才能感受到，悠悠从未真正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陪伴在他的身边。

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来自各方的消息，每一条都牵动着昊轩集团的未来。

温联发来消息：“老大，云滇制药公司希望与我司洽谈红曲抗胆固醇药物的渠道代理合作，邀请您亲自参加会议。”

谢凡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回复道：“你全权负责即可，我相信你的能力，所有相关事宜，我都完全授权给你。”

谢莹的消息紧随其后：“阿衍，时疫已经结束，我们与玖衡物流的合作也将告一段落。你对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

谢凡回复：“莹姐，昊轩航空是你的心血，你来决定就好，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我都会双手支持。”

在昊轩集团的员工眼中，谢凡这位年轻有为的大老板，几乎是完美的化身。他英俊潇洒，才华横溢，唯一的“缺点”或许就是太过放权，以至于许多重要的决策，最终都落到了其他高管的肩上。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叶芙发来的语音消息。

“三天后，黎京博物馆将举办一场秋季研学营活动，参与者都是小学生，你能不能抽空出席，为孩子们讲述一些关于文物的故事？”

“好，我会准时到场。”谢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叶芙一直在基金会工作，主要负责文物推广和文化传播等相关事宜。只要是她的邀约，无论多忙，谢凡都会尽量抽出时间参加。

他的演讲风格，总是那样与众不同，没有那些华丽空洞的辞藻，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生动的细节，深深地吸引着孩子们。在互动环节，孩子们总是踊跃举手提问，气氛热烈而活跃。

“小朋友们，你们都看过《长安三万里》这部电影吗？”谢凡站在讲台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看过！”孩子们的回答充满了活力。

“我听说，最近很多电影院都举办了背诗大会。那么，谢凡叔叔想问问大家，李白年轻的时候，喜欢欣赏柘枝舞，中年时期则对胡旋舞情有独钟。那么，有没有人知道，胡旋舞究竟是从哪里传入中原的呢？”他的桃花眼中充满了慈爱，琥珀色的光芒令人沉醉。

一个小男孩高高地举起了手，“我知道，我知道！胡旋舞是从丝绸之路上传过来的！”

“回答得非常棒！”谢凡赞许地点了点头，“那么，你能说出一些与胡旋舞相关的文物吗？”

孩子们顿时陷入了沉默，他们对胡旋舞的历史有所了解，但要说出与之相关的文物，却显得有些困难。

谢凡开始娓娓道来，讲述了乐舞图瓷扁壶的故事。

在讲述的过程中，他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广场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美丽而充满活力的女子，因为觉得当下流行的歌曲太过庸俗，舞蹈也缺乏艺术性，便亲自下场，教那些大爷大妈们跳起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胡旋舞。

那样的女子，人间难再得。

“我想告诉你们，每一件文物，都不仅仅是一件冰冷的器物，它们折射出当时的历史、人文、经济等宏大背景，同时也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传统文化，其实就蕴藏在我们身边。而弘扬和传承这些优秀的文化遗产，就要靠你们这一代人了。”

演讲结束后，谢凡独自一人走上楼，来到了《九筵仕女图》的展厅。

这幅珍贵的画作，被小心翼翼地装进了特制的防弹玻璃橱窗里，再也不会像在金狮玫瑰博物馆那样，任人随意触摸。

展厅内游人如织，熙熙攘攘，谢凡被人群撞了好几次，但他却仿佛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世界里，在他的眼中，仿佛只有那画中的仕女，只有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在这三年里，昊轩基金会累计捐款高达十五亿元，并且计划在未来继续扩大捐赠范围，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与此同时，昊轩集团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广。

谢凡的粉丝们纷纷表示，一定要大力支持谢总的事业，买昊轩的房子，乘坐昊轩的飞机，去昊轩开发的景区旅游，这样谢总才能有更多的资金，继续为慈善事业贡献力量。

祁高祥已经从黎京博物院光荣退休，过上了悠闲自在的晚年生活。每天喝二两小酒，遛鸟，打太极，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谢凡每个月都会抽出时间去看望他。爷俩就着一盘皮蛋豆腐和一盘拍黄瓜，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聊着家长里短。

“最近人们都在议论，说如果将来真的有哪个女人能够走进你谢公子的内心世界，那一定非叶芙莫属。他们都觉得，这只是时间的问题。可是，悠悠回到画中已经三年多了，你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难道真的打算就这样孤独终老吗？”祁高祥看着谢凡，语重心长地问道。

谢凡举起酒杯，向祁高祥敬了一杯，“馆长，夫人也离开您好几年了，也没见您再找个老伴啊。”

祁高祥顿时吹胡子瞪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能和我比吗？我这都半截身子埋黄土的人了。可你呢？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有为，难道真的要浪费自己的人生吗？”

是啊，谢凡看着眼前的祁高祥，发现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整个人也显得更加苍老。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呢？他的头顶也悄然冒出了几根白发，就像是挑染过一般，倒是显得挺时髦。

“馆长，这和年龄无关。我已经有了爱人，也有了妻子，只是她现在不能时刻陪伴在我的身边罢了。”谢凡语气平静地说道，眼神中却充满了坚定。

祁高祥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劝说就能改变的。



又是五年过去了。

这一年，谢老爷子病危，住进了医院。

谢老夫人守在病床边，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谢凡接到消息后，立即飞往帝京探望。

“公司的事情，我不会多操心。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阿衍，爷爷知道你心里放不下，所以给了你八年的时间。可是，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呢？爷爷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临死之前能够抱上孙子，抱上孙女，难道这个愿望就真的这么难实现吗？”谢老爷子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地说道。

谢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孙女，或许可以有。”

谢老爷子听后，激动地拍着床板问道：“我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我会尽快安排。”谢凡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尽快开始相亲吧。

谢老夫人早就准备好了一沓照片，照片上的姑娘，都是来自帝京各大名门望族，要模样有模样，要才气有才气，个个都堪称是人间绝色。可是谢凡却摇了摇头，说不用那么麻烦，可以一步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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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泪痣

谢凡拨通了温联的电话，交代他去联络帝京的各大孤儿院，准备领养一位三岁以上的小女孩。

不知怎的，消息不胫而走，一夜之间，帝京的孤儿院里多了许多翘首以盼的小身影。

谢凡缓缓走过一排排孩子，每个小女孩的眼中都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命运的绝佳机会。

最终，谢凡的目光落定在一个身穿青绿色小裙子的女孩身上。她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角下，一粒小小的泪痣，像一颗晶莹的朱砂，格外惹人怜爱。

谢凡在她面前蹲下，温和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略带怯意地回答：“小鱼儿。”

“鱼儿？真是个好名字。”谢凡的语气更加柔和，“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我做你的爸爸。”

小女孩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的脖子，甜甜地喊了一声：“爸爸！”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当谢凡年届不惑，四十岁的时候，他被评选为年度感动华国十大人物。

颁奖词这样写道： “他是一位卓越的企业家，更是一位心怀大爱的慈善家。他以一己之力，在十余年间，捐赠了高达百亿的善款，并为华国追回了三百二十八件珍贵文物。我们由衷地感谢他，为社会做出的巨大贡献。”

在耀眼的镁光灯下，谢凡只是淡淡一笑，谦逊地说：“这不过是我在替我妻子完成她的心愿罢了。”

谢凡最终在七十八岁那年与世长辞，终其一生，他都未曾再娶。那天，阳光明媚，他安详地躺在自家花园的躺椅上，仰望着蔚蓝的天空，手中，还紧紧握着那副3D打印的《九筵仕女图》。

（蟹与飞鸟第一种结局，终）。

### 第2章 陌路

黎京，昊轩文旅的总部大楼内。

“老大，”温联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舒四公子请您过去一趟，他说……他可能要走了。”

谢凡握着钢笔的手猛然一颤，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刺眼的墨痕。“要走了？这是什么意思？”他追问道，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 premonition。

温联敛着眉，语气低沉地解释道：“医生说，就这几天了。”

曾几何时，谢凡将舒封视作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他英俊潇洒，才华横溢，是他们这群富二代中，少有的白手起家的典范。

“他这么年轻，怎么会……”谢凡喃喃自语，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舒封的别墅位于帝京西山，距离谢家庄园不过短短一刻钟的车程。

当谢凡见到舒封时，他正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形容枯槁，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奕奕。

谢凡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英雄迟暮的凄凉之感。可明明，舒封还正值壮年啊。

舒封吃力地拍了拍床沿，示意谢凡坐下。他用虚弱的声音问道：“你……相信轮回吗？”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谢凡不忍心让他难过，便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舒封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艰难的笑容。“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每次见到我时，都会有那么奇怪的反应。”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些天，或许是回光返照吧，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我……我就是南叔言啊，她一直在轮回里寻找的人。现在，她已经回去了，我也该回去了……”

千年前，南叔言为了家国天下，辜负了她的一片深情。而这一次，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谢凡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虚拟世界里，南叔言对明德和尚说的那段话。他后悔了，直到她离开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爱她爱得有多么深沉。

只是，舒封真的就是南叔言吗？还是这仅仅是他爱而不得的自我安慰呢？

“舒四，”谢凡轻声问道，“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舒封眨了眨眼睛，目光缓缓移向房间的一个角落。那些东西谢凡再熟悉不过了，是VR眼镜、头盔，以及全套的动作捕捉传感器。

“那套设备……送给你了。”舒封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如果可以，我是说如果……你把我的元宇宙公司，收购了吧。”

这真是一份价值连城的厚礼。

要知道，舒封的公司现在的估值已经超过了百亿。

谢凡耸了耸肩，故作轻松地说道：“我可收不起，这两年效益不太好。”

虽然全球经济都在下行，消费降级，但昊轩集团的日子却过得还算不错。

舒封淡淡一笑，不忘拍了他一记马屁。“嗯，知道你谢公子，把赚来的钱都捐给了慈善事业。但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她在里面……而且，我未来准备开发的类人型AI，核心团队都已经组建完毕了。”

他的意思，谢凡心知肚明。

如果谢凡和悠悠无法真正地在一起，那么就让AI来代替她，以此来慰藉他的相思之苦。

“七十亿，我收了。再多，你就找别人吧。”谢凡故作冷淡地说道，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澜。

舒封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成交。”

在谢凡转身离开后，舒封凝望着他的背影，喃喃自语：“国主……是我认错人了吗？他的精明，似乎和你当年大相径庭呢……”

回到了谢公馆，谢凡迫不及待地戴上了那套VR设备，启动了连接程序。

“欢迎来到南黎王朝。我是悠悠，将竭诚为您提供导游服务。”

悠悠的形象栩栩如生，与谢凡记忆中的模样，几乎毫无二致。

谢凡激动得胸膛剧烈起伏，他箭步冲上前去，想要紧紧地抱住她。

咦？这个触感……比南叔言故居文旅项目里的AI更加真实。“悠悠，我好想你……”谢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悠悠的身体微微一怔，似乎有机器齿轮转动的声音传来。“程序已重启……程序已重启……”

谢凡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悠悠，你……”

悠悠突然变被动为主动，她踮起脚尖，轻轻地亲吻着谢凡。“阿衍，我知道你来了……”

谢凡只觉得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他分不清这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

“悠悠，是不是只要我不出去，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谢凡的声音充满了渴望。

悠悠柔声问道：“你愿意为了我，永远地留在虚拟世界吗？”

谢凡迫不及待地回答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在这方虚拟世界里，保留了许多曾经的设定。似乎舒封将自己对悠悠入宫之后的一切，都发挥到了极致的想象。

悠悠在庭院里晾晒衣物，却因为夜深而忘记了收回，第二天，那些衣物便被雨水染成了淡淡的天水碧色。谢凡见状，脱口而出，吟诵道：“夜雨染成天水碧……”

北燕的使臣来到南黎王朝，试图给南黎罗织罪名，施加压力。悠悠和谢凡巧妙地联手，给使臣设下圈套，引诱他写下淫词艳曲，使其颜面扫地，狼狈不堪。

为了彰显南黎王朝的人文昌盛，谢凡和悠悠精心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宫廷宴会。一个堪比民族交响乐团的庞大乐团，在栖梧宫内奏响了华美乐章。

然而，十天之后，一切都开始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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