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镜中颜

“各位，都升级了吗？”悠悠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与期待。上次的体验还停留在VR眼镜和传感器的阶段，不知道这次又会有什么惊喜。

只要一聊到专业领域，舒封就像变了一个人，瞬间充满了自信。“当然。经过更加完善的规划和对项目更深刻的理解，为了让大家有更好的体验，我们对整套装置进行了升级。虽然时间有限，提升空间还很大，但目前这个级别，即便在国外也算得上顶尖，只有在商业大片里才能看到。”

谢凡在一旁不屑地撇了撇嘴。他虽然不是专家，但眼界可不低，他能感觉到，这绝对是好东西。

穿戴完毕，画面瞬间投射。

这一次，视角完全不同了。体验者扮演的是一位古代女子，一袭天水碧色的华美服饰，宛如画中仙子。

舒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相比于还在概念阶段的元宇宙，数字孪生技术已经相对成熟。国内已经有了数字人叶熙，而我们这次采用的，是以悠悠小姐为原型打造的全新数字人，我给她取名为‘虞美人’。有趣的是，当悠悠小姐穿上南黎的服饰，简直就像《九筵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仕女。”

悠悠猛然转过头，怔怔地看着舒封，眼神复杂难辨。

这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还是仅仅只是巧合？他，到底有没有觉醒那段尘封的记忆？

悠悠就是虞美人，虞美人就是画中仕女啊。

先生，他知道的。

他，本该知道的。

作为在场唯一知晓真相，除了悠悠之外的人，谢凡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敢想象，如果舒封真的洞悉了一切，会发生什么。

他悄悄捏了捏悠悠的手指，希望能给她一丝安慰。

幸好此时悠悠戴着头盔，舒封无法察觉到她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悠悠小姐不喜欢这个数字人吗？我只是觉得，未来游客走进南叔言故居，或者只是在家中进行云游，如果由悠悠小姐来担任云端导游，一定会让他们非常喜欢。这绝对是一项前所未有的壮举，一次绝佳的文化体验。”

悠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游览路线在青山笙方案的基础上做了进一步的调整，更加精细。在两处重要的景观处，数字人悠悠还增加了弦外之音的讲解。

她坚信，通过这项技术，游客们一定能更好地了解那个时代，了解那个时代生活的人们，了解南叔言先生。

头盔之下，泪水悄然涌出。

悠悠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由技术构筑的虚幻世界里，她竟然能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见到”先生。虽然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只要舒封能够继续完善后续的开发，就一定可以做到。

那种感觉，就好像先生从未曾真正离去。

跨越千年时光，与先生面对面。

真好。

摘下头盔和眼镜后，悠悠由衷赞叹道：“舒总不愧是业界的翘楚，我把自己当成游客，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简直太逼真了，我都快要流连忘返了。”

得到正主的肯定，比谢凡说一百句吹毛求疵的话都管用。

舒封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内心也十分激动，“谢谢悠悠小姐的认可。其实，我在带领团队的时候一直强调，是悠悠小姐给了我们灵感，你就像是……我的缪斯！”

“咳咳咳……”谢凡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再说下去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肉麻的话来！竟然敢对他的姑娘使用美男计、苦肉计，简直可恶！

“舒总，你办事我放心，技术方面的东西咱们就不多说了，悠悠都认可了你们。直接进入正题吧，要多少钱才能继续合作？”

商业机密不适合太多人听，两方团队都很有眼色地退出了会议室。

宽敞的空间里，只剩下了谢凡、悠悠和舒封三人。

“一个亿，首付款百分之三十，签了合同，我们马上就可以启动项目。”舒封自信满满地说道。

这个数目在谢凡的意料之中，他估计光是那套体验装备就得花费几百万。但他怎么会轻易让舒封如愿呢？

他略微垂下眼眸，开始了他的表演，“不瞒舒总说，昊轩文旅可拿不出这么高的费用。放眼全国，搞文旅的就没有几个真正赚钱的。我虽然挂着昊轩的名头，但说白了就是个庶出的，是集团的鸡肋，不盈利尚且能苟延残喘，要是亏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今天我签了你的合同，明天就得卷铺盖走人。”

舒封终于见识到了谢凡的无耻。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简直堪比影帝啊。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谢凡绝非外界评价的那般纨绔。就凭这能屈能伸的劲儿，就非常人可比。

“谢总，谁都有难处。但我的技术，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三年之内，绝对领先全国。除了我之外，你再也找不到技术这么过硬的团队。我手下的这群程序员、美工，跟着我没日没夜地加班，少于一个亿我们根本接不下来。”舒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强硬。

谢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技术固然重要，但也很容易被超越，真正不可复制的，是文化的内核。舒总，我的项目不仅仅只是一个项目，更是一个平台，一个可以为贵公司履历加分的点睛之笔。”

“你现在不就苦于没有拿得出手的案例吗？只要做好了这一个项目，投资人的钱，就会像雪花一样飘来。咱们，依然是互相成就。费用给不到一个亿，三千万，我现在就可以和你签合同。”谢凡开出了自己的底线。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一次，舒封不想再降低自己的底线。

谢凡这分明是在欺负他，拿捏他。他舒封岂是那么容易被拿捏的人？

“既然如此，谢总，告辞。”舒封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向着会议室的门口走去。

一个坚信对方一定会回头。

一个坚信对方一定会挽留。

一场无声的心理战，就此僵持不下。

悠悠看看谢凡，又看看舒封，心中焦急。

她很清楚，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缓冲，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台阶，否则就真的要彻底谈崩了。

她希望这个项目能够以最完美的状态，面向全世界的游客，也希望谢凡和舒封都能从中获利。

至于她自己，她要那么多钱又能做什么呢？

“五千万，舒总就接下谢总的项目吧。我可以免费为舒总的《舞乐风华》提供原型，并且配合代言以及后续周边的创意。”悠悠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