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画中仙

谢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带困惑：“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和刚买回来时一模一样，没半点儿变化啊。”

“不对，先生，这绝对不对！”悠悠的神情陡然凝重，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原先画中人的线条更流畅，色泽也更为瑰丽，他可是南黎国色天香的美男子，那份侧帽风流，曾让整个黎京为之倾倒。可现在，他就像遭遇了我曾经历过的一切，身影变得模糊，颜色也淡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悠悠额上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一股寒意自脊椎深处直窜而上，让她不寒而栗。

谢凡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的意思是说，南叔言，他和你一样，从画里走了出来，然后……重生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谢凡只觉得奇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整个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就是这个意思！”悠悠语气坚定，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仅要找修复师、装裱师，更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

谢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心头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疼痛。他试探性地问道：“悠悠，南叔言对你来说，是不是……非常重要？”

悠悠没有立刻回答。她该如何去形容他们之间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呢？

千言万语，却又无从说起。

她只知道，他比生命本身更重要，重要到足以让她甘愿付出一切。

“那黎樾呢？在你的心里，黎樾和南叔言，究竟谁更重要？”谢凡紧追不舍地问道。

悠悠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继而轻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夜深了，我得去休息了。”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灰溜溜地溜出书房，直到门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那份情感，深埋心底，是不能轻易宣之于口的。现代人怎么就是不懂呢？非要把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问得这样直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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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市府的行程，定在了政务厅。

谢凡今日精心打扮，一袭高定西装将他衬托得器宇轩昂，板正的领结更添几分严谨的绅士风范，整个人显得风度翩翩。悠悠依旧一袭旗袍，她如今对旗袍情有独钟，认为其是仅次于南黎服饰的，另一种极致美丽的载体，展现着别样的风情。

当他们抵达时，宋氏集团和郭氏集团的代表早已恭候多时。

宋璟瑜看到谢凡，立即堆起满脸笑容上前寒暄。然而，谢凡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假辞色，冷淡的姿态让宋璟瑜碰了个软钉子。

“谢氏集团这次竟然派出了两个子公司，看来对这个项目真是志在必得啊。不过，最终花落谁家，可就不好说了。”宋璟瑜碰壁后，索性撕下伪装，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起来，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这就不劳宋少费心了。”话音刚落，谢遇与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并肩而来，恰好打断了宋璟瑜的自说自话。

“先生？”悠悠的目光瞬间被那男子吸引，她失神地低声呢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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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讪碰壁的宋璟瑜并未善罢甘休，反而变本加厉地开始揶揄，明里暗里挑拨谢家兄弟间的关系。

谢凡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语气却霸气十足：“不管最终花落谁家，总归还是谢家，绝不会是你宋家。宋公子，你信不信？”

谢家家训森严，对外必须团结一致，内部争斗是另一回事，但绝不允许外人插手。

宋璟瑜被谢凡的嚣张气焰激怒，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话说得别太满了，到时候无法收场，我的谢公子！”

“那就不劳宋公子操心了！”谢遇恰好卡着点姗姗来迟，身边并立着一位丹凤眼、气质温润的公子。

“先生？”悠悠的心脏仿佛被洪钟猛然敲击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失神，不自觉地向前迈出一步，口中喃喃地发出疑问。

不，那人分明穿着现代西装，短发干净利落地压在眉骨上，初看温润如玉，再看却又犀利如剑，比她记忆中的先生更加年轻。然而，在他的五官之间，却隐隐约约能看到五分相似的影子。

他……会是那个人吗？

“悠悠？”谢凡察觉到她的异样神色，轻声唤道。

“没……没事。”悠悠从怔忪中回过神来，强自镇定地问道：“他，是谁？”

“这可真是热闹了，堂兄竟然请来了如此强大的外援吗？”谢凡一边鼓掌，一边冷峻而讽刺地瞥了一眼舒封。

无论谢凡与谢遇如何争斗，那都是谢家的“肥水不流外人田”。然而，舒封的加入，却让原本微妙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舒四公子，你们搞那个什么‘方宇宙’的，也对文旅感兴趣吗？”谢凡语带嘲讽地问道。

舒封以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鼻尖，视线划过谢凡，在看到悠悠时也明显愣了一下，心中暗叹：果真是风流纨绔，名不虚传。他淡淡一笑，语气从容：“衍公子倒是幽默。元宇宙，可不是方的。万事皆可元宇宙，而衍公子身边总是伴佳人！”

“不是佳人，是品牌顾问。”悠悠上前一步，手状若不经意地从鬓边掠过，随后两手交叉，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如同一只展翅的鹰，一闪而过。

“娉婷悠悠，十三余。”悠悠吐气如兰，声音幽幽。

她依稀记得当日黎京花魁大赛的情景，教坊司与其他风月场所的姑娘们齐聚画舫，一较高下琴棋书画。悠悠技压群芳，拔得头筹。而在加赛的舞技环节中，所有竞技女子皆舞姿靡靡，唯独悠悠，将军中破阵舞与胡旋舞巧妙融合，舞姿大开大合，气势磅礴，礼赞盛世山河。她的胸襟气度，一时为当世文人墨客广为传颂。

而后，南叔言登上悠悠的画舫，施以君子之礼，随后问道：“娉婷悠悠十三余，宛如游龙举。姑娘芳名何，悉听望告知。”

他明明早已知晓她的名讳，却故意如此发问，便是想让她亲口说出。

如果这位舒四公子真的是先生，他此刻应该会回答：“宛如游龙举。”

悠悠抬眸，星眸璀璨，闪动着希冀的光芒。魂穿千年，她是否真的能在这故城旧地，再度与他重逢？

舒封“嗯”了一声，他只觉得眼前女子，举手投足皆优雅，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她的声音也听得不太真切。

舒封脸上露出狐疑之色，问道：“小姐这是……”

他想问她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然而肉眼可见，悠悠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那一瞬间，浓郁的黯淡和忧伤充斥了她的眼底。

悠悠转过头去，肩头微颤，她终究还是认错了。

茫茫人海，寻一人何其艰难啊？

悠悠不对劲儿。

凭借阅女无数的丰富经历，谢凡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时候他该怎么做？

谢凡毫无顾忌地拉住了悠悠的手，坚定而有力。

即使感受到悠悠威胁的信号，他依然顶着手心传来的疼痛没有松手，只是冲着她笑，那笑容温暖而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