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人如画

当初，那金狮玫瑰王国曾向泱泱华国递来橄榄枝，言辞恳切地希望我们能派遣技艺精湛的文物修复师，助他们一臂之力，修复其博物馆内陈列的那些饱经沧桑的华夏古物。

此事一出，便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十余年前的国际社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引得无数人为之侧目。

以华国为首的众多文明古国，纷纷挺身而出，向金狮玫瑰王国发出了掷地有声的呼喊： “既然贵国既无雄厚的财力，又无精湛的技艺来妥善维护这些承载着历史的文物，那么为何不选择将它们完璧归赵，归还给它们真正的归属国呢？要知道，文物是属于全人类的共同遗产，而非某些强盗手中的玩物。它们如同漂泊在外的游子，渴望回到自己魂牵梦萦的故土，结束这颠沛流离的命运，而不是继续遭受这般令人扼腕的悲惨待遇。它们，理应回到自己那温暖而熟悉的家乡。”

更有甚者，一些爱国人士自发组织起来，走上金狮玫瑰王国的街头，他们高举着鲜艳的旗帜，挥舞着醒目的横幅，声势浩大地控诉着金狮玫瑰王国的无情与贪婪。

然而，面对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舆论压力，金狮玫瑰王国却依旧我行我素，铁了心不肯归还这些珍贵的文物。

因为他们心知肚明，一旦开了这个先河，那么金狮玫瑰王国的博物馆，势必将被彻底掏空，落得个“十室九空”的凄凉境地。而这样的惨痛后果，是金狮玫瑰王国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

最终，华国并没有如众人所期盼的那样，派出修复师前往金狮玫瑰王国声援。

在那之后，金狮玫瑰王国采纳了小鸟国的建议，竟丧心病狂地将那副价值连城的《九筵仕女图》裁成了四块冰冷的屏风，实在是令人发指！

说到这里，季部长略显疲惫地将双手插入那已然稀疏的头发之中，缕缕银丝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谢凡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所以，当年华国之所以没有派出修复师，是因为我们自身也无力修复这些珍贵的绢本古画吗？” 这一刻，他的内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一片冰凉。“那么，我们博物院里收藏的那些古画又是如何修复的呢？那副《栖梧赋图》又是如何得到精心保养的呢？”

善院长略带无奈地解释道：“古画的修复，向来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和毅力。我们博物院创下的最长修复纪录，是一副宋朝的摹本，整整耗费了十八年的光阴才得以修复完成，平均每天的修复进度仅仅只有可怜的两三厘米。而绢本修复工艺，其难度更是远胜于那个宋朝摹本，需要更加高超的技艺和更加谨慎的态度。”

“至于那副《栖梧赋图》，它实在是太幸运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它并没有经历过任何战火的洗礼，历来都被各代藏家小心翼翼地珍藏着，保存得极为完好。自它捐赠给博物院之后，我们所做的也仅仅只是定期进行一些小小的维护工作罢了。”

这一刻，谢凡终于明白了，对于这些历经沧桑的文物来说，它们最大的敌人不是战火，不是盗贼，而是那无情的时间。

在经年累月的时光冲刷之下，文物会一点点地风化、残破，而修复它们，也同样需要用点点滴滴的时间去慢慢地磨合、治愈。

可是，他根本就等不了十八年啊，更何况这种按部就班的修复方法，对于他来说根本就行不通。

悠悠轻轻地揉了揉自己那胀痛的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这么说来，偌大的华国，竟然没有一位可以修复绢本古画的专家了吗？”

季部长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或许，其他的博物馆会有这类人才储备吧。又或许，真正的高手，都隐匿于民间，不为人所知。”

一番交谈，已然接近尾声。

悠悠略显虚弱地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善院长、季部长，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有幸参观一下那副《栖梧赋图》呢？不瞒您说，我其实是傅闳之先生的……”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对傅闳之先生的敬仰之情，大脑一片空白。

还是谢凡反应迅速，笑着替她解围道：“悠悠可是傅闳之先生的铁杆粉丝呢。本来她就一直央求我，一定要带她来博物院亲眼看看真迹。我跟她说，平时来博物院参观的游客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和傅闳之先生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今天倒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可以让她好好地瞻仰一番。”

对于善院长和季部长来说，开这个绿灯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随即叫来了一位工作人员，引领着谢凡和悠悠二人前往珍宝阁。那副《栖梧赋图》并不在武英殿展出，即便是平时游客想要参观，也是需要单独购买门票的。

大约十分钟后，悠悠和谢凡终于来到了装帧着《栖梧赋图》的巨大橱窗前。工作人员则十分识趣地退后，给他们留下了独处的自由空间。

只见那《栖梧赋图》的场面恢弘壮阔，气势磅礴，画中上百个人物，神态各异，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中走出来一般。而画面的场景，描绘的竟是一场古代版的“交响乐”+“歌舞剧”，令人叹为观止。

画面的正中央，是正忘情击鼓的南黎三世国主黎樾，而在他身旁翩翩起舞的，则是当朝备受恩宠的虞贵妃，她所跳的舞蹈融合了软舞和胡旋舞的特点，别具一格，令人耳目一新。

然而，最令人叹为观止的，还是画面中所呈现的乐器数量之多，种类之繁，令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谢公子，你知道这副画中，一共出现了多少种不同的乐器吗？” 悠悠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考较之意。

谢凡闻言，便兴致勃勃地竖起了手指，开始认真地数了起来，可数着数着就乱了。他并非音乐专业人士，再加上古代的乐器，他本就十分陌生，许多乐器他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来，更别提分辨它们的种类了。

“我认输，还是求悠悠老师来教我吧。” 谢凡无奈地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悠悠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橱窗里的那副画，手指轻轻地落在那一排排乐人身上，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脆而悦耳：“先贤有文字可考的礼乐，最早可以追溯到夏商时期；后有周公‘制礼作乐’，从而明晰了礼序尊卑；及至后来孔孟承前启后，继往开来，这才奠定了礼乐之邦的根基。南黎三世主在打造这套乐舞时，所参考的正是那本《周礼·春官》。画中所呈现的乐器，分为金、石、土、革、丝、木、匏、竹，共计八音。”

“所谓金，指的便是以青铜、铁器为主的乐器。” 悠悠的手指，落在了那个大型编钟上面，语气中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南黎的贵族啊，最是喜欢附庸风雅，每每在朝聘、祭祀、宴飨等盛大仪式上，必然会启用编钟，仿佛这样就能够昭示南黎的礼乐之强盛，从而让人暂时忘记，它只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的小朝廷罢了。”

悠悠手起手落，又指出了几种其他的乐器，“这是铙，它最早是用于军中发号施令的；这是镈，不过画中的镈却并非凡品，而是一种自名镈，它的名字叫做永安。大概家国永安是所有帝王内心深处最为渴望实现的至高梦想吧。”

谢凡见状，连忙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可不想错过。

他忽然又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倘若悠悠开设直播课，专门讲解古代乐器，想必一定会受到无数人的追捧吧？

“至于石，顾名思义，指的便是用石头制作而成的乐器了。” 悠悠一边说着，一边指向画上一个镌刻着精美龙纹，需要用手执槌敲击的乐器，“这是磬，它本是先民在乐舞活动中使用的乐器，后来，它的作用和编钟差不多，主要用于宗族祭祀等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