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画中局
类别:
都市爽文
作者:
字数:2070更新时间:25/07/08 16:48:39
善院长与季部长眼神交汇,彼此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甚至隐隐闪烁着泪光。这不正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期盼吗?“好!太好了!年轻人有如此魄力与想法,这件事大有可为啊。”善院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内心激动不已。
季部长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带着些许遗憾的语气,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老帝京人的不拘小节的性格暴露无遗,“说起《栖梧赋图》,就不得不提及傅闳之的另一幅传世之作——《九筵仕女图》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惋惜,“论艺术成就,《栖梧赋图》与《九筵仕女图》相比,还是稍逊一筹啊!可惜啊,我们华国人想要一睹自己祖先的《九筵仕女图》的风采,却要远渡重洋,历经千辛万苦。如今,就算跨越千山万水,恐怕也难以如愿了。”
谢凡与悠悠自然心知肚明,他所指的是《九筵仕女图》失窃一事。然而,谢凡却故意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疑惑地问道:“季部长,为何同样出自傅闳之手,《栖梧赋图》会不如《九筵仕女图》呢?《栖梧赋图》可是傅闳之晚年的作品,无论是画风还是技艺,都应该更加成熟精湛才对啊。”
年轻人的虚心求教,恰好满足了季部长为人师表的欲望。他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谢先生有所不知,评价一幅古画的价值,技术层面的精湛并非最重要的因素,真正的关键在于其所蕴含的立意。《九筵仕女图》是傅闳之在观筵之后,凭借记忆默画而成,画中四十多位人物栩栩如生,形态各异,充分展现了他非凡的绘画功底。更重要的是,这幅画作开创了华夏写实主义风格的先河,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幅画作问世之初,并未得到世人的广泛认可,甚至被认为是南黎王朝政治的产物。然而,数百年后,当西方绘画艺术传入东方,人们才逐渐意识到它所蕴含的真正价值。”季部长侃侃而谈,有理有据地分析着《九筵仕女图》的艺术价值。
如此专业而详尽的论述,是谢凡之前搜集的资料中所未能达到的高度。
悠悠的眼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欣喜,是有朋自远方来、惺惺相惜的感动,更是穿越千年时光、不论古今达成的共识。
季先生,真乃古书画研究大家!
她接过话茬,缓缓说道:“反观《栖梧赋图》,它更像是一曲王朝没落的挽歌。傅闳之在这幅画中将奢华之风发挥到了极致,用绚丽至极的笔触,赋予了栖梧宫大筵以虚假的繁华。面对着内忧外患的严峻局势,从前朝到后宫,从国主、妃嫔到伶人、伎师、歌女,所有人都沉溺在歌舞升平的假象之中,只求能够长醉不醒,自欺欺人罢了。”
“这样的画作,这样的立意,又怎能与《九筵仕女图》相提并论呢?”悠悠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充满了坚定与惋惜。
“说得太对了!”季部长听罢,激动得恨不得与悠悠击掌相庆,如此深刻的见解,竟然出自一位如此年轻的女子之口,“我华国青年果然见识不凡啊。如果不是今天有重要的事务在身,我们真应该开怀畅饮一番,不醉不归!”
“善院长、季部长,饮酒设宴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谢凡见状,连忙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看得出来,二位对《九筵仕女图》推崇备至。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机会让二位亲眼目睹《九筵仕女图》的真迹,二位最想做的是什么?”
“真迹?”善院长与季部长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一般,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呢?《九筵仕女图》自从在金狮玫瑰王国失窃以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一年。虽然民间关于此事的传言沸沸扬扬,但我们却从未亲眼见过国宝的真容。我多么希望,它能够早日回归祖国的怀抱,无论是在华国的哪一家博物馆展出都可以。只要它能够回来,能够与我们华夏的子孙后代见面,那就足够了!”
季部长轻轻拍了拍善院长的胳膊,仰头望着头顶精美的藻井,待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才缓缓说道:“我比你更加贪心一些。我希望能够先将这幅名画修复好。金狮玫瑰那群狂妄自大的家伙,竟然将我们的国宝裁剪成了屏风,简直是暴殄天物!修复好之后,我希望它能够在咱们博物院展出,与《栖梧赋图》并立双姝,交相辉映。这对于我们研究南黎历史,也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谢凡和悠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场谈话,步步为营,最终将话题顺利地引到了《九筵仕女图》的修复之上。至于将国宝无偿捐赠给国家,谢凡从未考虑过。
“我们……来之前,特意观看了咱们博物院出品的《我为华夏修文物》。”由于内心过于激动,悠悠的话语都有些颤抖,“看着那些怀着……满腔热爱的文物修复师,在枯燥而漫长的岁月里,耐得住寂寞,用刀斧雕琢,用妙笔生花,让一件又一件文物重获新生,这让我们……由衷地、发自肺腑地敬佩。”
在工作桌的底下,谢凡紧紧地握住了悠悠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指尖。这是安抚,也是鼓励,更是提醒她要保持冷静,慢慢来,距离成功的目标已经越来越近了。
谢凡接着说道:“以各位修复师的精湛功力,如果《九筵仕女图》能够到手,想必也一定可以恢复如初吧?”这番话看似恭维,实则是一种试探。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季部长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郁黯淡下来。
这是一个极其不妙的信号。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也低沉了两分,“古书画的修复,尤其是像《九筵仕女图》这样的绢本画作,难度极大。其实,早在《九筵仕女图》被金狮玫瑰人裁剪成屏风之前……”
一声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季部长的话语。善院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欲言又止。
“《九筵仕女图》的修复工艺……已经失传了。”他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失传了?
这个意想不到的反转让悠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出了一条白色的痕迹。明明他们已经如此接近希望了!
“怎么会这样?我看过纪录片,那些古画修复师,能够让那些破损不堪的画作重现光彩,为什么《九筵仕女图》就不可以呢?”悠悠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失望。
善院长和季部长也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两个年轻人,一提到《九筵仕女图》就如此激动,仿佛那远在天边的画作,此刻就握在他们手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