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诡市淘宝

德明和尚？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谢凡脑海中飞速运转，对了！《九筵仕女图》里，不就画着一个和尚嘛！顿时，他的好奇心如同被点燃的火苗，噌地一下冒了出来。“快给我说说，也让本公子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悠悠闻言，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老学究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说：“那后世的你，可要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

谢凡一听，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小祖宗，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过，谁让人家有本事呢，他也不好计较，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话说这德明啊，原本是香积禅寺里一个酒肉穿肠过的花和尚。不过，寺里的主持方丈却是一位真正的大德高僧，深受百姓敬仰，信徒无数。大师圆寂火化之时，竟然出现了罕见的佛舍利，这下子，大家对大师更是敬佩得五体投地。当时，有一位富商放出话来，愿意捐赠千金，只为求得大师生前穿过的一件袈裟，希望能得到佛光庇佑。”悠悠娓娓道来，神情生动。

“佛舍利？”谢凡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都亮了起来。这要是能搞到一个送给爷爷，那绝对是稀世珍宝啊！不过，佛舍利可遇不可求，华国境内的寺庙虽然有，但都是镇寺之宝，轻易不会示人。“后来呢？这袈裟最后被谁得到了？”他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后来啊，这消息一传开，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一群富商闻讯而来，争先恐后地想要敬奉香火，求取袈裟。于是，香积禅寺的各位首座经过商议，决定举办一场拍卖会。将大师生前抄写的佛经、敲过的木鱼、戴过的佛珠等等，全都摆出来展览，供大家‘寄唱’。”说到这里，悠悠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敬佩之色，“这些僧人宅心仁厚，定的起拍价其实并不高，但最后还是被那些财大气粗的富商给炒了上去。主持拍卖的人，还会‘善意地’提醒大家，要三思而后行。拍卖所得的银两，一部分用于大师的丧葬费用，还有一部分，就布施给黎京的百姓。黎京的百姓们，都感念主持的慈悲呢！”

悠悠说起这些事情，眉飞色舞，眼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正是这些点点滴滴，构成了她深爱南黎的原因。

谢凡听了，思路顿时开阔了不少，但送爷爷的礼物还是没有着落。他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帝京有一个潘家园，还有一个磁器口，那边倒爷出没，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不如咱们去碰碰运气！”

悠悠听了，翻了个白眼，想起谢凡之前买衣服时一掷千金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我看你平日里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啊。怎么一说到给你爷爷送礼物，就变得这么抠抠搜搜的了？”

谢凡一听，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两根黑线。被美女说“抠搜”，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他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一来，我爷爷更看重的是心意；二来，我的钱，不就是我爷爷的钱吗？我给老人家省钱，有什么错？”

说完，他又凑到悠悠跟前，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说道：“说起来，帝京可是拥有全华国最好的博物馆啊！我想着你去了，正好咱们可以去拜访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修复古画的装裱师呢！”

一听到“修复古画”这几个字，悠悠立刻放下了筷子，站起身来，迫不及待地说：“我去收拾行李！”

谢凡见状，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心情大好。他发现，每次想在悠悠嘴里占到便宜，那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现在他总算发现了悠悠的软肋，只要一提修复画，她就会乖乖就范。

其实，他也是用心良苦啊。如果他不在悠悠身边，只怕那些明枪暗箭，都会加诸于她身上。



三天后，谢凡和悠悠，以及助理温联，一同乘坐飞往帝京的头等舱。当晚，他们便入住了谢凡在三环的一座高级公寓。

悠悠放下行李，走到阳台前，张开双臂，尽情地欣赏着窗外的霓虹夜景。这景象，与别墅里的宁静截然不同，充满了都市的喧嚣和繁华。她转过头，好奇地问谢凡：“你不回你爷爷家吗？”

“今天早点洗漱休息，明天一早就去潘家园‘抓货’。回去了，反而不方便行动。”谢凡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看起来兴奋极了。

一想到明天不能睡懒觉了，悠悠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太美妙。她嘟着嘴，抱怨道：“我要睡到自然醒！你们现代人不是常说吗，女人的美，是睡出来的！”

这……没毛病。谢凡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这么说吧，潘家园以前叫做‘诡市’，都是天不亮就开市的。全靠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明，人影晃动，就像一群诡魅的影子。这个时候交易的，才是真正的古玩宝贝。等天亮之后，摆出来的就都是些工艺品了。”

如此说来，倒也算是一种特别的经历了。

悠悠吃过晚饭，早早地睡下了。她住的是KINGSIZE的主卧套房，睡梦都格外香甜。谢凡则睡在客房，因为他争不过悠悠。

一夜安眠。

第二天，天蒙蒙亮，温联便开着车在楼下等他们了，还特意买了卤煮、豆汁和庆丰包子。

悠悠最后只勉强吃了一个包子，并对帝京的美食，从心底里感到恐惧。

谢凡实在看不下去了，狠狠地瞪了自家助理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开眼的家伙，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对老帝京小吃这么自信的？”

温联被老板训斥，尴尬地挠了挠头，讪讪地说：“我……我也是好心嘛。”

现在正值初夏，天气已经转暖。天色微亮时，三人便来到了潘家园。只见各家商铺的门口，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手电筒照明了，而是换成了各种装饰灯，既美观，又能烘托气氛。

他们首先经过的是一个书摊，摊子上摆满了线装书，还有一些古籍。老板叼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来往的买家。当谢凡经过时，他一眼就瞧出了谢凡身上不凡的行头，立刻断定他身份不简单，于是热情地招呼道：“老板，过来看看？潘家园卖古籍的，我这可是独一份，保证都是好货！”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用手遮着嘴巴，神秘兮兮地说：“这本，是大明万历年间的刻本《观音慈容五十三现》，一千块拿走！还有这本大满庸正年间的铜活字印《古今图书集成》，就剩下三册了，三千块钱全给你。”

在潘家园买东西，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冷静的头脑，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绷”，也就是和卖家比拼耐性。稍有不慎，就会被坑得血本无归。

谢凡对这些古籍的好坏也一窍不通，直接来了个对半砍还不止，他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那个庸正的《古今图书集成》，我看三百块钱差不多！”

老板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吐着烟圈，怒斥道：“小子，我看你这是在消遣我吗？”

在潘家园，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也并非什么稀奇事。

当谢凡如同切西瓜一般地杀价时，老板终于忍无可忍，怒吼一声，伸手就要揪谢凡的领子，“小子，我看你这是故意找茬是吧！找cei啊！”

温联见状，如临大敌，连忙挺身而出，大喝一声：“老板，买卖不成仁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