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见惊鸿

谢氏的员工已然将香家的衣裙送至。

悠悠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细细端详了许久，这才带着几分试探地穿上。只是，这衣裙的剪裁似乎并不太合她的身形。

她缓缓走向铜镜，看着镜中那几乎让她认不出来的自己，娇嫩的唇瓣微微张开，眼中满是惊讶。

她素来偏爱南黎那宽袍大袖、飘逸若仙的服饰，而如今这套衣裙，却将她的身材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尤其是胸部和臀部，这让她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羞赧之感，仿佛自己被剥离了那层温婉端庄的外壳，赤裸裸地暴露在人前。

“悠悠姑娘，少爷请您下楼用餐。”美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悠悠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适，跟随美如下楼。

一楼的餐厅，布置得典雅而精致。雪白的桌布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反射着柔和的光芒，其上摆放着一套打磨得光可鉴人的银制刀叉，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而那套天水碧色的骨瓷碗碟，更是通体透亮，盈盈生辉，其精美程度，竟与先生的九筵用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管家和佣人们陆续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宛如艺术品般呈现在餐桌之上。

谢凡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他抬起头，目光径直投向悠悠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他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女子，宛如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美得令人窒息。

沐浴之后的悠悠，颜值更是飙升了何止百倍。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及膝。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之间，都散发着一种空灵、高贵、优雅而又丰盛的气息，宛如一个从画中走出的仙子精灵。

在那一刻，谢凡只觉得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就连天地间的辉光，也黯然失色。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事物，唯有眼前的悠悠，才是他眼中唯一的焦点。

他素来爱美人，欣赏一切美好的事物，更何况是这样一位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此时此刻，他俨然忘记了先前被打倒在地的窘迫和尴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天空中最闪亮的星星。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挺直腰背，将右手按在胸膛之上，对着悠悠做了一个标准的邀请动作，嘴角也止不住地向上扬起。

然而，悠悠却并没有伸手搭在他的手上。她骨子里依旧是一个传统的古代女子，谨守着男女授受不亲的礼仪。

这一幕，让站在一旁的管家和保姆们都目瞪口呆。他们心中暗想，少爷这是没眼看了吗？一看到美人儿，就把什么膝盖、什么骨气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谢凡却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他只是对着管家和保姆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退下去。悠悠是古代人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待整层楼都空无一人之后，谢凡这才走到餐桌旁，特别殷勤地为悠悠拉开椅子，请她坐下。然后，他又拿起餐具，为她布了几道菜，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悠悠，快尝尝一千五百年后的美食。”

悠悠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白驹过隙、世事恍惚之感。她与眼前这些人，竟然隔着如此久远的时光啊。她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那你，该叫我老祖宗。”

谢凡顿时语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这么年轻美丽，我怎么叫得出口呢？”谢凡连忙找补道。

老祖宗一开口，就能把天聊死。谢凡无奈地笑了笑，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和画里不一样了？简直就像大变活人一样！”

无论是肤色，还是身材，再到五官，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判若两人。

悠悠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她刚才照镜子的时候，也被自己吓了一跳，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画中是盛妆，现在是日常吧。”

素颜都这么牛掰！

“要我说啊，傅闳之就是徒有虚名，根本就没有画出你的十分之一的美貌。”谢凡忍不住对悠悠大加恭维，盛赞她的容貌之盛，简直是难描难画。

然而，悠悠听到这话，却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神情严肃，带着几分嗔怒。“你可知南黎乃至后世，是如何评价傅闳之的？”

谢凡迅速拿起手机，开始搜索相关资料，嘴上却依旧不屑地说道：“世上滥竽充数、鱼目混珠的人，还少吗？”

“画绝、才绝、痴绝，是迁想妙得、以形写神的鼻祖。不然，大满的潜龙皇帝也不会在《仕女图》上盖了三十七个印章，又画一朵小兰花了。”悠悠一板一眼地纠正道。

谢凡看着她，这神情像极了现代那些维护爱豆的粉丝。他存心逗弄她，“潜龙在我们现代人眼里，就是文物第一杀手。打油诗乱题，拙劣工笔到处画。他的喜欢和推崇可不值钱。说起来，你在画中，对这些事都有感触吗？”

悠悠想起潜龙痴迷于画作，在上面摩挲不停，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总之，你不可以再诋毁傅闳之。”

“好好好，我听悠悠的。赶紧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凡连忙安抚道。

悠悠这才夹了一个龙井虾球，放入口中，顿时眼前一亮。这食物的口感非常丰富，与南黎的风味完全不同。她又尝了一块东坡肉，这是南黎也有的菜肴，但味道也与南黎有所不同。“是香料吗？”

是香料让食物变得更加美味吗？

在南黎的时候，有商人从海外远道而来，用象牙、犀角、吉贝、珊瑚树等珍稀之物，交换丝绸、茶叶和香料。

“不光光是香料，千年过去了，烹饪文化也要进化不是？单是食材、作料的种类，都是你们那个时代不敢想象的。等你吃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这繁华盛世。”谢凡说得慷慨激昂。

悠悠每样食物都只吃一两口，起初还觉得很惊艳，但吃到后面，就逐渐平静下来。

谢凡尽职地扮演着东道主的角色，在一旁怂恿道：“喜欢就多吃点，你不会也是要保持身材吧？我以为南黎以胖为美。”

悠悠不语，实则是不想让别人窥探出她的喜好来。

用餐结束后，佣人们鱼贯而入，撤下剩余的食物。

“接下来，我们要进行伟大的时尚战袍选购计划。”谢凡琥珀色的眸子中，充满了雀跃，仿佛要开始一项了不起的工程。“待会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以后你有很长的时间去了解，你会发现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哦，能不能先把头发挽起来？”

悠悠随手将一头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又看了眼桌上花瓶里的干花，随手取出一支插在发髻之上，顿时增添了几分别致。

谢凡又是眼睛一亮。

当他们来到地下车库时，悠悠终于开始理解谢凡所说的“不要惊讶”是什么意思了。

车库里，并排停放着七八辆造型各异的“四轮怪物”。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辆红底色的盾牌车，上面刻着一只展翅飞翔的狮鹫，头部设计更是让人眼前一亮，狭长的车灯炯炯有神，头盖处如同肌肉线条般流畅，充满着健美的力量感。这种酷炫奢华的程度，就连南黎皇室的马车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是什么？”悠悠惊惧而又激动地问道。

“代步工具，能带你去任何你向往的地方。”谢凡绅士地为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待悠悠坐好后，又细心地帮她系好了安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