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眼千年的旋律

这三首歌最终给华仪公司带来的收益是二十万元，此外，再附加一份特别的协议。陆萧鸣和秦施淮商定，这三首歌的版权免费供电影使用，而电影之外的其他收益则完全属于陆萧鸣。而他推荐苏楠来演唱片头曲和插曲，每一首歌的酬劳定为五万元，两首歌共计十万元。虽然金额不高，但合同的履行终究能给苏楠的账户增加一笔实打实的收入。

苏楠明白陆萧鸣的一番良苦用心，他的目光深沉，心底涌上莫名的感激。而与苏楠初次见面的佐伯早已听过这三首歌的demo，甚至手里还拿着这三首歌的乐谱。他的目光掠过桌上散落的乐谱与录音样本，心中不乏复杂情绪——嫉妒、赞赏与隐隐的不安交织其中。尽管内心有些难以接受，可他不得不承认，陆导的才情真是令人为之叹服。

视线再次扫向苏楠，佐伯心中略过一丝怀疑：“这个苏楠，也就是个新人，行么？”毕竟，这可是电影音乐，岂容随意对付。

苏楠显然意识到自己的名气不高，这场机会无疑是他翻身的首战。他望向佐伯，眼神平静中带着隐隐的锐利，嘴角勾起一抹略显谦逊却暗藏自信的弧度。他的目光随即落在房间墙角的那把吉他上：“老师，我可以试试吗？”

“随意。”佐伯随手一挥，眼中隐藏着几分探究意味。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毫无名气的小歌手，能拿出什么真本事。

苏楠走到吉他旁，将它轻轻背到肩上，手指在琴弦上试探地掠过。一串串清澈明快的音符轻盈地流淌而出，姿态相当熟练。佐伯的表情微微一动，他察觉到，苏楠刚握住吉他的那一刻，就像换了一种气场，整个人仿佛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

伴着指尖划过琴弦的声响，一段清新的和弦自吉他中响起。这并不是录音中两首主题曲的旋律，更像是苏楠随性弹奏出的即兴旋律，出人意料地动听，十分抓耳。佐伯原本随意倚着椅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坐正，眼神随之紧紧锁定苏楠。

片刻间，一段熟悉的旋律从苏楠的演奏中流淌出来——《一眼千年》。佐伯听到这一转调，瞳孔微微一缩，暗暗称奇：“不需要看谱，甚至连歌词都记得分毫不差？”这一手不仅展示记忆力与乐理功底，更体现了苏楠的表演天赋。

录音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仅余清亮剔透的吉他伴奏声与苏楠的清唱回荡。这声音纯净如同山间小溪，流淌着一股淡淡的宿命感。每一次弹琴时的拨弦，都恰似轻轻扣动佐伯那颗充满苛刻标准的心。

尽管只有佐伯孤身一人在这间二十平方米的小录音室聆听，但苏楠站在那里——懒然而不失风度地边弹边唱，仿佛身处万人瞩目的鸟巢演唱会。他的神情随着音乐浮沉，有时沉醉，有时忧伤，就如在倾诉电影中人鱼王子和公主的悲欢爱情。

佐伯神情微怔，他不自觉联想起电影片段中那一滴清澈的泪水，竟然能与苏楠此刻的语言无声地契合。苏楠完美地抓住了歌曲的意境，用歌声让人一瞬间穿越到【人鱼的眼泪】的栩栩场景。

表演结束，苏楠收起吉他，对佐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透彻出几分谦逊：“老师，多有冒昧，您看还满意吗？”

佐伯愣住了，沉默许久。他还能说什么呢？

满意？这何止是满意！简直超乎预期！佐伯感觉到内心的抗拒被彻底击溃。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苏楠的歌声像是一巴掌打在他骄傲的自尊上。

作为行内人士，他当然窥得苏楠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他轻声呢喃：“这样的歌手竟然没红，这世道究竟有多离谱？”他的语气中满是惋惜，与对苏楠命途未开的愤愤不平。

思绪一转间，佐伯赶紧又想到了陆萧鸣。这个男人可真是厉害，不仅能写剧本，能导电影，连推荐的歌手都如此优秀。他目光复杂地扫向苏楠，心中暗暗钦佩：“看来陆导说得没错，苏楠确是唱电影主题曲的不二人选。”

房间的门轻轻推开，陆萧鸣抽空赶来看苏楠。正巧，他目睹了苏楠的录音。佐伯看见陆萧鸣，立即从椅子上站起，表情重新变得恭敬：“哎，陆导来了！”语气中的喜悦与尊敬溢于言表。

白天还对陆导挑眉质疑的佐伯，此刻却恍若换了个人。陆萧鸣笑着抬手虚压了一下：“不必这么客气，我来看看苏楠，没打扰到你们吧。”他的眼神坦然，却满是深深的期待。

佐伯闻言，急忙摇头：“没事没事，还是陆导您慧眼识珠啊！选的人没得说！”他伸手对着苏楠竖起大拇指，眼中布满赞叹。

此时，陆萧鸣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内心涌出一股复杂的情愫。这种感觉就像看着一名少年渐渐蜕变为摧枯拉朽的青年般欣慰——吾家有儿初长成。

苏楠收拾吉他，隔着录音室的玻璃望向陆萧鸣。记得当年他们互称兄弟的大笑岁月，他的眼眶有些泛红，“没想到，我的兄弟如今这么牛逼。”

但同时，油然而生的自豪悄然升腾。他重新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继续录歌。而陆萧鸣则站在玻璃另一侧，静静地看着苏楠。即便此刻室内灯光平淡无奇，无外人关注，可苏楠身上自发的光辉与朝气足以撼动旁人，仿佛抬手之间，就是舞台上的王者。

录音结束，陆萧鸣和苏楠一同走出公司的大门。寒冷的午夜空气迎面扑来，苏楠缩了缩脖子。

苏楠几次张口，却迟迟不知该怎么表达谢意。陆萧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噙着揶揄：“怎么，儿子感动得说不出话了？”他语气一转，又认真说道，“记住，这都是你的才华让这一切有了可能。我不过是搭了个桥。”

他停顿片刻，又道：“至于你之前那份合同存在的问题……放心，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