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导演的严苛与流量的牺牲

陆萧鸣并非一个习惯被吹捧之人，尤其是那些充满虚假和奉承的言辞，总让他如坠针毡。面对这些言不由衷的夸赞，他连连摆手，迅速拿起剧本走向杨凝冰，准备开始对戏。

一旁的李晟见状，轻声嗤笑：“装什么正经！”但见两人马上全身心投入工作状态，脸上的不屑又多了几分。撇了撇嘴，李晟自觉无趣，转身离开片场，当起了闲逛的溜达鸡，似乎对这一切表现得颇为嗤之以鼻。

杨凝冰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将所有杂念抛到脑后，瞬间沉入角色。然而，拍摄刚刚开始，陆萧鸣的声音便接二连三地响起，每次都叫停她的表演进行调整。一时间，片场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幕，诧异与敬畏交织。

陆萧鸣，短短几天就在剧组被冠以“铁面包公”的外号，凡事都绝对不容许半点瑕疵。即便是天衣无缝，在他眼中也总能挑出不尽人意之处。而此时的杨凝冰，被频频打断，早已失去最初的状态。

她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怒火。深吸了一口气，紧咬下唇，目光坚定如利箭般直指向陆萧鸣的脸，似乎要用意志力将对方的“挑剔雷达”硬生生击碎。她心中暗道：不妨且看看这位“新手导演”的高见究竟有没有分量，如果不能让她信服——呵，可就别怪她有所行动。

尝试着按照陆萧鸣的指导进行重新演绎，短短几次调整后，杨凝冰却意外发现自己的表现竟然愈发自然流畅。她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盯着陆萧鸣，像发现了未曾触及的演技宝藏。眼中闪烁的惊喜，几乎溢满了片场的空气。

捕捉到杨凝冰不由自主地投来的敬佩目光，陆萧鸣不禁扬起嘴角，点点头，沉稳地竖起大拇指：“悟性不错，这才是我要的感觉，继续保持。”

原先心中隐隐的顾虑顿时烟消云散，陆萧鸣暗自赞叹，杨凝冰果然不负公司“钦点女主”的盛誉。有资金助阵也罢，用心钻研演技也罢，这位演员身上的光芒开始令人无法忽视。特别是那双灵动而真实的眼神，每一瞬都能让角色鲜活起来。

对角色的专注与挚爱，让陆萧鸣对她刮目相看。每次角色调整后，她总能敏锐且准确地领悟导演的意图，随后拍摄到更饱满的效果。陆萧鸣凝视着杨凝冰，脑海中浮现出剧本中的女主角形象， 心下笃定：这正是他要寻找的演员，完美契合所需！

然而，这份毫不掩饰的目光，又让杨凝冰产生了一丝隐隐的不安。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将警惕挂在眼底，心中泛起涟漪：“他可别有什么非分之想。”若真敢越界，她发誓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能这样红！

不过转念一想，她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情复杂地嗤笑了一声：“再有本事又如何？导演啊，最终不还是像圈内那些只会满腹算计的老鼠，沾点光就搞些不入流手段。”这种念头让她烦躁不已，收工时忍不住狠狠剜了陆萧鸣一眼。她目光复杂，愤懑与不解交织，仿佛在无声质问一个尚未揭晓的问题。

陆萧鸣：“？”心里颇为莫名其妙，只能猜测：这位女一号没拍够还想继续拍？嗯，敬业精神可嘉，改天多给她安排些戏份吧。

第二天，片场如常运转。杨凝冰依旧早早到场，习惯性提前准备，随时应对突发事件。然而，变故总是在人最从容时突然降临——她接到通知：上午的戏份要推迟。

今天原本的剧情，是她与另一女演员荀丽丽的对手戏。然而那位女演员，却因为前几天去参加综艺节目迟迟未归，耽误了拍摄安排。

杨凝冰心中一团疑惑：“什么身份，竟敢轧我的戏？”

很快温裕查到详情，荀丽丽出演的一部民国剧意外爆火，跻身当红流量小花行列。杨凝冰听后感慨万分。

荀丽丽成名后，公司几乎把她的行程塞得满满当当，一年接了十几部戏，甚至几个月内都安排了六七部主演剧目。这种高强度的工作，早已超过了一个演员能承受的极限。她即便演技再好，也早已力不从心，状态屡屡失准，甚至多部戏中的角色塑造都浮于表面，草草了事。

果不其然，网络上的风评开始走下坡路，负面消息如同生根发芽，她“红了就耍大牌”的谣言不胫而走。几个导演私底下对她怨声载道，但又想着蹭她的热度，只能勉强配合。

流量的时代，牺牲些艺术水准，换来足够曝光度的回报，依然是值得的。毕竟，黑红也是红。然而粗制滥造的作品最终难登大雅之堂，公司团队也无脸到处宣传，只敢圈地默默操作。

对于这位女演员风雨交加的处境，杨凝冰心中复杂。她既理解同行的不易，又对这种现象满腔愤怒。她更加坚定演艺路上的信念：唯有用实力与作品证明自己，才能为热爱表演的人撑一片天地。

昨日夜夜鏖战到凌晨三点，只为将每一丝情绪波动琢磨精准，现在却被告知戏份暂缓。她似乎能感受到一种名为“命运捉弄”的冷笑。她叹了一口气，走向陆萧鸣。

“现在怎么办？”她问，语气诚恳。

陆萧鸣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如此通情达理。提到荀丽丽，他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只知道此人轧戏耽误拍摄，却连起码的沟通都没有，原本周密的拍摄计划被搅得如此凌乱，着实让所有人瞬间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