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剧组疑云

繁华都市的深夜，微凉的秋风吹过高楼之间，戳破了小美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原本用来逃避现实的小空间，竟在日复一日的苟且中被无声挤压，梦想似被吞噬，只留下骨感的残梦。现实的冰冷向她袭来，好似冬夜寒风，将她仅存的骄傲一一折弯。

她坚持了整整四年，最终还是放弃了与冰冷现实抗衡，坦然低头承认自己的无力。生活给了她一个无声的奖赏——成为了特约演员。一日八百，偶尔有一千二的角色。但即便收入稍有起色，她离自己的演员梦却愈发遥远。眼前的积蓄在增长，而骨子里的倔强却逐渐发霉，甚至开始腐烂。

“赚钱嘛，不寒碜。”小美时常这样安慰自己，好似一遍又一遍的自我催眠。毕竟，人总要吃饭的，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还谈什么理想呢？她默默地对那份热爱做着妥协，但难掩心底的失落——梦想碰触不到，生活还要继续。

恍惚中，她从苦涩的回忆里抽身，把目光重新投向陆萧鸣。他一遍遍耐心地为她讲解，言谈间毫不掺杂过多的个人情感，只显露出他对艺术的执着。一种羞赧从小美的心底泛起，“陆导这么敬业，倒是我狭隘了。”脸颊微微发热，她为自己之前下意识的猜测感到惭愧。

小美在寒夜里不安地挪动身体，重新裹紧风衣以抵御凉意。晨光逐渐浸染天边，夜色如潮水般退去。陆萧鸣终于帮她理清了混乱的思路。这时泪水在小美眼眶打转，她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情绪，哽咽着轻轻道：“谢谢导演。”话毕，她俯下身，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的弯腰不仅是对陆萧鸣的感激，也流露着她对过往浅薄思维的反省。

陆萧鸣疲倦的目光依旧真挚，他轻声应道：“不用客气，专心做好演员才是正道。回去好好休息吧。”门关上的那一刻，小美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她用苍白的手背擦了擦脸，匆匆离去。

时间小小地挪动脚步，夜晚无声渗透至另一个段落。

陈监制一边陪着杨凝冰上楼，一边指着前往导演房间的方向，杨凝冰目光一转，恰巧看到小美推门而出，双眼通红，显然刚哭过。这个女人竟然住在她对面？一丝隐隐的不适在杨凝冰眉间跳动，她轻轻皱了皱眉。

“第一天进组就看这些乱糟糟的事，真是晦气。”杨凝冰心里默默吐槽，懒得再纠结，今天她已经够累了。明天再麻烦陈监制换个房间吧，她想着，便拂袖而去。她没有注意到，在走廊的一端，还有一个隐秘的人影——无声凝视着这一幕。

清晨纽扣般崭新，阳光洒在片场，如金疙瘩掉遍地。杨凝冰早起和陈监制一同抵达，不忘巡视周围，观察拍摄情况。她步伐轻盈地朝导演的位置走去，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个熟悉而又不该出现的身影让她整个人倏地顿住。

他居然是这部戏的导演？杨凝冰瞳孔微微震动，脑海霎时浮现昨晚见到的画面。一股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摁住纠结的念头。

“也许仅凭一面之缘，未免对他评断过早。”她暗暗警醒自己，尽力让表情恢复正常。身为专业演员，她再清楚不过私人情绪若渗透到工作，会是一场灾难。不如静下心来观察这位陆导的实力，能让秦施淮破格录取的，想来不会太差吧？

另一边，陆萧鸣心里七上八下。他忍不住追问陈监制：“投资方钦点的女一号什么时候到？”但神色间，他又隐隐流露出不安，“希望别拉胯，不然拍摄全盘皆输。”忧心忡忡之余，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抹身影由远至近，她身穿流线型白色连衣裙，优雅中不乏干练。发丝如墨，有几缕发梢轻巧地扫过额头，随着步伐自然晃荡，显得随和而自在。柔顺的秀发垂至腰间，随光染上一层琉璃般的光泽。陆萧鸣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直到视线与那女人轻微交汇，才猛然回神。

他没来得及细想这是不是“钦定女主”本人，便收摄心神站起身迎接。

陈监制陪伴左右，用略带郑重的语气点明：“这是杨凝冰，女一号。”陆萧鸣舔了舔唇，瞬间了然，颔首做了简单自我介绍：“陆萧鸣，这部戏的导演。”

杨凝冰脸上的笑意优雅而公式化，轻声回应：“陆导，久仰大名。”然而她话语里微妙的距离感，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直直飘向陆萧鸣。这些细节并未逃过杨凝冰的敏锐观察，她心底暗暗嘲笑：“倒是装模作样。”

事情推进得井然有序，陈监制交代几句便离开了。待人散去，片场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

“这也太漂亮了吧，她简直像仙女下凡！”有人忍不住赞叹。

“可不是？咱这剧的演员阵容比剧情还吸睛，真是养眼！”

“不说别的，光美女就能圈不少粉。”

与此同时，心思活络的李晟见势迅速贴上，陪着笑脸一步步靠近杨凝冰，彬彬有礼地引荐起来：“杨小姐，这是咱们的导演，京大的学霸出身，曾做了五年的编辑。”

李晟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补充道：“虽是第一次做导演，但他拍胸脯担保，这部戏一定会大卖，说不定还能助您拿奖呢！”

杨凝冰不由眼角抽动，半信半疑地瞥向陆萧鸣，略有戏谑的想法翻涌心头：“怎么就这么自信？”但她嘴上没有声张，只微微一笑，颇有风度地点了点头。

“剧本评价很高，能让我参与其中也是一种幸运。”李晟语调热情，双手作势环伺，宛如在祝贺自己。杨凝冰瞟了旁边的陆萧鸣一眼，心中暗骂：“这阵子，戏台上的热闹，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