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柳下惠的崩坏夜

夜幕低垂，屋子里微弱的灯光柔和地散开，却没能驱散陆萧鸣内心的些许不快。他素来不喜欢晚上与女性独处一室，这一点他从不讳言。瓜田李下的嫌疑，不仅难以辩白，更与他“心无垢，剑无瑕”的信条相悖。作为圈内温文尔雅的导演，陆萧鸣在工作与应酬间表现得自若，对任何女性都恭谦有礼——那不过是对人际关系的精妙处理。而今晚，事情将他逼到了绝境:他的私人空间被入侵了，感受像极了当初保姆递给他那份绝对禁令之时的窘迫感。

他努力平复心绪，暗自低语鼓励自己：“一切都是为了戏！”说罢，他拿起剧本走到沙发旁，将视线投向正在若有所思的小美，语气正经又隐隐透着几分官方的疏离：“白天教你的戏只能算入门，这个角色的分量不轻，咱们必须更深入挖掘。我会再系统性地给你讲讲角色心理和一些细节处理。”

随着他细致的讲解，房间里的气氛开始转变。一种凝重感悄然蔓延，小美表面上认真倾听，眼神却不时游离。她对陆萧鸣讲戏的严肃完全没兴趣，更不甘心今晚就这样虚度。犹豫片刻，小美轻轻抬手，指尖若无其事地触及衣领，然后缓缓下拉，动作微妙而委婉，试图吸引陆萧鸣注意。

然而陆萧鸣沉浸在剧本中，对她的小动作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紧锁在剧本上，全然没有察觉小美丝毫。小美见状，心中暗暗叫苦——如此冷漠，始料未及。她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往陆萧鸣身边挪了几分，坐下的位置无声地突破了原有的安全距离。

沙发上的一丝动静引得陆萧鸣下意识侧头，他瞥见身在咫尺的小美，心中感觉微微刺痛。他保持冷静，将身体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距离，继续讲戏。他的眉间微蹙，但为了维持这份讲述的氛围，他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音量。

可小美似乎不愿罢休，她身体轻轻倾斜，仿佛比刚才更认真地靠近陆萧鸣。轻弱而若有若无的香气悄然钻入陆萧鸣的鼻尖，刺激他的感官。随着这股香气逐渐弥漫，陆萧鸣的呼吸变得紊乱，心跳也莫名加快。

这一刻，小美心中掠过一丝得意：“哼，就没有我拿不下的男人！”自信心膨胀，她轻盈地一扑，满心以为自己已经将陆萧鸣攻克，却未料迎来的竟是彻底的错愕。一瞬间，沙发上只剩下她自己，因为陆萧鸣在她靠近的瞬间，匆忙起身，神色紧张地躲进了卫生间，动作里竟透着几分慌乱。

接着，从卫生间里传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干呕声。小美脸上的优雅和笃定顷刻间化为错愕，她站在原地愕然不已。片刻后，她试探性地走近卫生间，声音小心翼翼：“陆导，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剧本的事情改天再讲也没关系。”

陆萧鸣在卫生间回复：“没事。”尽管他的声音平静，但鼻息之间透出些懊恼。他知道自己的失态不仅难堪，更让小美有可能误会了自己。他手紧攥着水杯，将凉水倒入口中，漱口洗去口中那股异样感。

重新从卫生间走出来时，他眼眶微红，嗓音略显破碎：“抱歉，小美，刚刚状况不太对劲。你不用介怀，咱们继续吧。”他的神态恢复了几分平静，但语气里多了几分疏离。

小美心中泛起几分狐疑，表面却不动声色。她重新坐回沙发，吐了口气：“陆导，这事情耽搁了这么久，我看今天早点结束，不然拖着可不太好。”她话里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依旧黏在陆萧鸣身上，试图读懂他的反应。

陆萧鸣指了指一旁的贵妇榻，颇为克制地说道：“你坐这里更合适。”随即一屁股坐至单人沙发，拉出了一段让自己略感舒适的距离。

小美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心中不乏恼怒。她起身站到客厅中央，视线盯着他，说道：“有一段戏我还是有点拿不准，想先演给您看，您帮我指导一下。”她放低声音，话里透着些诚意。

陆萧鸣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些许欣慰，他点头鼓励：“好，开始吧。”他以为小美会选一段复杂的忏悔戏展现技巧，却没想到她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地毯中央，用一种极具仪式感的方位调整拉开序幕。

小美肩背舒展，目光凌厉，然而陆萧鸣的眉心却顿时微微一拧，不明白她号称“试戏”却做出如此奇特开场。或许今晚远不止让他费力讲戏那么简单。他深吸一口气，耐心看着她的每一个举动，心底有些动摇，像是触碰到往日最隐秘的伤痛。那份压抑而深刻的厌女情绪，随着小美的靠近也越发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