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开机的暗涌

计划妥帖，举杯告别，剧组气氛轻松又带着丝丝期待。散场前，李晟突然迈步向前，双手抱拳，一脸似笑非笑地对着陆萧鸣道：“深藏不露啊陆导，分镜图画得这么专业，一时间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这轻飘飘的夸赞，掺杂着明知故问的意味。李晟心里暗自咬牙，感觉自己精心筹备的夺权之路刚起步就碰上了头铁的石壁。他原以为陆萧鸣分镜图这块门道不行，才敢拿出他偷偷找专业人士绘制的分镜图来耀武扬威，却没想到对方竟轻松反手打脸，让他的逼宫计划瞬间崩塌。

李晟眼神闪过一抹阴鸷，但语气依旧毫无破绽：“陆导，那就片场见了。”说罢转身离去，面无表情，唯留一道僵硬的背影。

原地的陆萧鸣听到对方话里的意味，只是谦逊一笑，不着痕迹地摆了摆手：“哪里哪里，惭愧惭愧。”他一贯低调，不以为意，却完全错过了李晟眼中稍纵即逝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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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晨光初升，剧组忙忙碌碌，终于迎来了正式开拍的日子！

【人鱼的公主】剧组完成了简短的开机仪式后，一场繁忙的景象拉开帷幕。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埋头苦干，搬运模板和各种装饰物品，一条活灵活现的海边小镇大街逐渐呈现。每家店铺的精致布置，远处集市独具韵味的细节，都充斥着浓浓的烟火气息，诉说着陆萧鸣追求细致完美的执念。

晨曦渐明，陆萧鸣亲自操控每一场景的布局。从木板的铺设到道路边角的装饰，他反复调整细节，力求严丝合缝，一丝不苟。经过几轮的推敲优化，这一街景浑然天成，宛如从画布跃出的优雅写真。

进入拍摄环节，当天的第一场戏至关重要。这一段讲述的是男二察觉女主最近行踪诡秘，偷偷尾随之下，惊愕发现她竟然与一条美男鱼约会。男二的怨恨在心中炸裂，愤怒之下将美男鱼诱捕进实验室。与此同时，女二奉女主之命转移男二注意力，好让女主趁机救走美男鱼。这场戏不仅是男二的黑化节点，也是男女主关系从理解到防备的情感断裂点，直接决定整部戏的基调走向。

陆萧鸣早在开拍前便与男二孙志诚、女二小美多次探讨，试图让他们吃透人物的心理起伏和情感深度。两人听后频频点头，表态说自己完全掌握了角色的精髓。然而，理论与实践的巨大差距，很快在拍摄中显露无遗。

剧组监制陈峰也在现场，显然对陆萧鸣并不放心。他站在远处，双手抱胸，目光中夹杂审视和怀疑。作为资深制片人，他见识过不少浮夸的“天才新人”，这些人嘴上打的包票像模像样，可一旦进入片场却立刻原形毕露。他暗自盘算：陆萧鸣到底是真刀实枪，还是虚张声势？

然而，随着拍摄推进，陈峰的表情逐渐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注意到陆萧鸣在片场的表现出奇的老练，眼睛如鹰般锐利，能精确捕捉每个细节，再通过对讲机为演员早早调整动作和情绪。这种现场效果经优化后，画面不仅稳健流畅，且层次情感饱满，难得的是还保持了电影的美学质感。陈峰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笑意，目光中的怀疑悄然退去。他未多作评价，满意地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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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陆萧鸣心中却未见半分轻松。他已经为这场戏做了十足的准备，也一次次地为演员细剖角色情绪，但实际拍摄却陷入了泥潭。孙志诚和小美的表演始终不能达到他的要求，一遍遍地NG让整场气氛逐渐沉重。最终，这一场戏竟然连续拍摄了整整21次仍未能完美通过。

片场的压抑气氛几乎快将人掩埋。陆萧鸣内心积聚的郁气化作深深一叹，他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眸光坚定，如凛冽的刀锋一般清冷。

他毫不含糊，语气不带一丝烟火：“女二换人。”

这短短一句话，宛如落地的惊雷，炸在小美心头。她的眼泪瞬间涌上眼眶，但也顾不得去擦，只能放低姿态求饶：“导演，我错了！求您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拍好，不让您失望的！”她声音颤抖，泪色泛红，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像个无助的孩子。

然而，她的努力并非心无芥蒂。她一直努力告诉自己，她是为了坚持梦想才进入娱乐圈，但在经历了无数的煎熬后，她也会忍不住自问：这一切真的值得吗？不过，无论再如何动摇，她都深知，她不甘放弃！她付出如此之多，不惜亲手舍弃了许多重要的东西，甚至有些不可告人的手段……

小美绞尽脑汁地挽留，试图用动人的委屈赢回站台，但陆萧鸣态度却丝毫未变，目光冷然如旧，不予回应。眼看求助无望，小美急得转头向李晟投去乞求的眼神。

李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包括那件略显紧绷的衬衫，仿佛在衣服上找出了些批评不出的“亮点”。他的手掌微微抬起，做了个安抚的动作，随后对所有人道：“各位先休息一下。”

片场暂时安定下来后，李晟拉着陆萧鸣到角落，压低声音劝解道：“陆导，方才的决策或许可以稍作缓解。我得提醒您，小美这个角色——不能换。”

闻言，陆萧鸣眉头微皱，警惕问道：“她也是公司艺人？”

这句话字字如针。华仪公司旗下的艺人表现差劲陆萧鸣早有耳闻，他甚至有过更改全员赛道的想法，生怕拖累自己的心血之作。

但这次李晟却摇摇头，目光深邃，手指轻轻往上指了指，语调带着压抑又意味深长的暗示：“不是公司艺人，是……上面安排的。”

陆萧鸣一怔，露出短暂的沉默。

“哎，没办法，陆导，”李晟无奈地叹气，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她的来头确实有些不简单。”

陆萧鸣接过烟，沉默地吸了一口，仿佛那一团烟雾中隐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沉重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