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鸿门宴

周建军坐立不安，他时不时地抬手擦拭额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略微发福的脸颊滚落。
海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他早已察觉，今日这顿饭并非寻常的叙旧，秦局长与周建军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正等着他入瓮。
果然，秦局长放下手中的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南浩啊，我记得你当年毅然离开部队，是为了一个女人，为了报答一份恩情？”
面对昔日老首长，海启不敢隐瞒，他挺直腰板，语气坦诚：“是的，老首长。”
秦局长目光如炬，继续追问道：“我还听说，你和柳小姐的婚姻，不过是一场戏，你只是为了替她挡箭？”
海启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和柳冰梅假结婚一事，知情者寥寥无几，除了柳冰梅本人，便只有刘淇淇知晓内情。秦局长身居高位，竟也对这等私事了如指掌？
他心中暗忖，柳冰梅绝不会主动提及此事，那么，泄露秘密的，恐怕只有刘淇淇了。
“老首长，您为何突然问起此事？”海启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是真是假？”秦局长目光灼灼，紧追不舍。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面对老首长的质问，海启不敢造次，只能选择如实回答。
“老首长，您是从何处听闻此事？是谁告诉您的？”他试图探寻消息的源头。
秦局长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道：“是谁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委屈自己啊！”
海启深吸一口气，解释道：“老首长，这是我二十年前许下的承诺。为了柳冰梅，我愿意付出任何牺牲，我无怨无悔！”

听闻海启这番掷地有声的表白，秦局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南浩，你的忠诚和坚守，我一直都看在眼里。但你要明白，真正的勇士，不仅要懂得信守承诺，更要学会更好地保护自己，以及你所珍视的人。我看你现在背负着很重的精神枷锁，这样会毁了你自己的。”
“你心怀感恩，这很好。但是，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并非只有牺牲自己的幸福和前程这一条路可走。柳小姐若是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坚强独立，她定然不愿看到你为了她放弃太多，尤其是那些原本就属于你的东西。”秦局长语重心长，字字句句都饱含着长辈的关爱和智慧。
海启听后，陷入了沉默，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秦局长所言极是，可那份对柳冰梅的承诺，仿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难以磨灭。
“老首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对我而言，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无论最终的结果如何，我都愿意承担。柳冰梅，她……她值得我这样做。”海启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却充满了坚定。
秦局长见状，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被海启的执着所打动。
他略作思忖，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告诉我，柳冰梅她，愿意成为你的终身伴侣吗？”
海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不会。”
“那我再问你，你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海启略作思考，缓缓说道：“待到柳冰梅羽翼丰满，能够自由翱翔于九天之上之时。”
秦局长闻言，嘴角微微一翘，带着一丝不屑的意味问道：“你再告诉我，什么才算是羽翼丰满？达到什么样的程度，才能够称得上是翱翔于九天之上？”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海启给问住了。他之前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压根儿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
秦局长见状，语重心长地说道：“南浩啊，我实在不明白，二十年前柳冰梅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让你如此铭记于心，甚至愿意为了她付出你的全部，连你视为生命一般重要的军旅生涯都能够放弃。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精神枷锁，你又是何苦呢！”
海启听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上的佳肴，仿佛看到了那个遥远而清晰的未来画面。
“老首长，或许我无法准确地描述何为羽翼丰满，何为九天之上。但在我的心中，那就是她能够自由地选择自己的人生，无惧任何的风雨，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够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欺负她了。而我，愿意成为那个在她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自由飞翔的时候，放手让她高飞的人。”
秦局长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海启，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更多的，却是对这位年轻人复杂情感的理解。
“南浩，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但是，爱情与责任并非总是能够划等号的。有时候，真正的爱，是给予对方自由，而不是束缚。你若是真的为了她好，就应该让她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世界，有你自己的价值，而不是仅仅成为她生命中的一个影子。”
“如果你要她不被人欺负，那她只有遁入空门，四大皆空，看破红尘，才能做到。生意场上本就是尔虞我诈，充满了欺骗，互相伤害，这都是常态，你能保证她一辈子不受伤害吗？”
海启微微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老首长，您的话让我茅塞顿开。或许，我一直以来都太过执着于自己的执念，反而忽略了真正的爱与成长的意义。我会试着去调整自己的心态。”
秦局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海启的肩膀。“这就对了嘛，南浩，你的路还很长，未来还有着无限的可能。雨菲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拍拍屁股就走了，你这样，太不厚道了！”
隐藏在重重迷雾之下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直到此刻，海启才终于明白，秦局长今天请他吃饭，真正的目的，是想当陆雨菲的说客。
“老首长，我和陆雨菲之间，什么都没有。要说有什么的话，也只是陆雨菲对我产生的误会罢了。”
秦局长闻言，眉头微皱，再次确认道：“你是说，你不喜欢陆雨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