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狼族的醋意

夜幕深沉，星辰零落。齐夏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竟然再次被失眠困扰。他躺着，尾巴一刻也不停地左右摇晃，简直就像夏夜里无休止地鸣叫的蝉。

“睡不着？”身旁的霍凡察觉到他的异样，抬起爪子轻轻按住那晃个不停的尾巴，声音低哑地问。

齐夏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出声。

霍凡动作敏捷，咬住他的后颈，轻盈地跃下地面，将他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既然如此，那就起来活动活动吧。我想看看领地附近有没有新的猎物需要处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齐夏犹豫地问：“那你也不睡了吗？”

“我不困。”霍凡随意地舔了舔齐夏的耳尖，眼神里倒映着浅淡的星光，“昨天你睡了一整天，我陪着你也昏昏欲睡，总觉得歇够了。走吧，别磨蹭。”

没等齐夏多想，霍凡已经迈开步伐，招呼着他跟上。两道影子很快隐没在细密的灌木丛中，只留给狼群一阵模糊的响动。最靠近灌木的一只狼，沃伦，懒散地睁开眼，瞄了一眼那些摇曳的尾影，随后打了个哈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做自己的美梦。至于那两位深夜出没的究竟要干什么，他完全不感兴趣，甚至选择性地屏蔽了耳朵。

夜色寂静，草木簌簌。齐夏嘴里叼着个奇怪的东西回到狼窝，神情却显得格外满足。正忙着玩闹的华纳看到这异状，扬爪想凑过去看看究竟，却在瞥见霍凡紧随其后的冰冷神情后，生生把那抬出的爪子缩了回来。霍凡的眼神太可怕，华纳难得有些怂。

不过，齐夏是真的开心。他摇晃着浓密的大尾巴，跳回自己专属的小坑，将那块“宝物”放好。其实，那不过是个狗狗毛绒玩具——被岁月磨损得破旧不堪，气味里已几乎嗅不出人类的痕迹。齐夏没在意这些，他低头扒拉两下，眼神竟多了点柔软的怀念。许久没有见过与人类有关的东西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段记忆早已模糊。这玩具引发了他些许思绪……那是关于他曾经是人的过去。

就在齐夏独自摆弄毛绒玩具时，霍凡仰头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狼嚎，狼群的沉寂瞬间被打破，其他同伴纷纷响应，声音传遍整片领地。“准备狩猎了，这东西不能随身带着。”霍凡来到齐夏面前，目光投向那个毛绒玩具。起初，他从未见过这么奇特的小东西，还以为是某种危险的物件。后来发现没什么大碍，但——它有致命威胁，那威胁便是齐夏的注意力全被它吸引走了。

齐夏虽然舍不得，但也明白狩猎时肯定不能携带什么玩具，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窝中。霍凡见状，悄悄回头向华纳递了个眼色，示意他把玩具藏远些。华纳却彻底误会了，用爪子比划着保证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说完，还拍了拍胸脯。

霍凡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双眸，露出意味深长的獠牙，整个狼脸写满无奈。

以前，齐夏刚变成哈士奇不久，别说狩猎，就连追捕一只野兔对于他来说都难如登天。如今，他已经能熟练地配合狼群行动，高效地完成自己的任务，每一趟行动都游刃有余。霍凡看在眼里，心里满是欣慰。然而，齐夏一回到狼窝，就叼起那毛绒玩具乐此不疲。这倒不是因为他想回人类社会，只是好容易碰到除过盗猎者和废弃物之外，与过去挂钩的事物，让他的心情特别复杂。

入夜，齐夏抱着小狗玩具睡得正香。而霍凡，则在他背后温柔地舔毛，一边注视着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玩具狗，不发一语。齐夏自然察觉不到他如深潭般的敌意。

第二天，齐夏继续抱着小狗玩具睡。

第三天，他乐此不疲地叼着玩具在窝里玩。

到了第四天，本以为和平可以持续，但那玩具狗却不幸难逃灾祸——它在齐夏的注视下，被霍凡亲手拆成了碎片。

事情发生得猝不及防。齐夏原本准备去问霍凡晚餐想吃鹿肉还是兔肉，返回窝时却猛然撞见霍凡叼着毛绒玩具的脑袋，正用力撕扯，摔打得毫不留情。凶猛的动作配合尖利的牙齿，显得可怖异常。

齐夏盯着他，一时间分不清该哭还是笑。他突然想起一个朋友家的宠物狗，曾因主人过度关注玩具，耐心告竭后，亲自将玩具撕了个稀巴烂。那场景与眼前的霍凡简直一模一样。

“果然是嫉妒使狼面目全非。”齐夏轻声感叹，尾音里夹杂一丝无奈。

霍凡察觉到齐夏发现了自己的“罪证”，整只狼面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缓缓放下玩具残骸，伸出爪子拍了两下，试图安抚，但神情略显仓皇。

齐夏叹口气，靠近他，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对方，“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以后不抱着它睡了。”

霍凡僵硬的身躯逐渐放松，低低应了一声，舔了舔齐夏的脸，随后将他紧紧搂入怀里。对于狼来说，玩具是什么无关紧要，伴侣的关注才是他们唯一的执着。

窝的角落里，毛绒玩具残骸孤单地躺着，再无狼问津。而霍凡却坚定认为——这模糊过去的小玩具，不该再占据齐夏的视线。

“其实那只是个玩具……不会动，也不能说话。”齐夏趴在霍凡怀里，认真解说着有关玩具的概念。霍凡安静听他逐字逐句讲完，直到齐夏的声音变得模糊，陷入睡梦。

夜再度静谧，霍凡低头舔了舔怀中的齐夏，心满意足地闭上眼……这一次，他终于能安心地陪他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