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雪崩猎杀局

几双手拼了命地想把那个悬空的人拽上来，但花豹显然不打算轻易给他们机会。它的眼神冰冷，身体伏低，仅在周围警觉地踱步，不时挥出试探性的攻击。这几下试探，就让人胆怯了。有人松开了手，与悬崖边的命运彻底告别。

那悬空之人骤然惊恐，死死抓住了一旁青年的衣服，眼中满是绝望：“别丢下我，求你了，我不想死！”

青年微微喘息，脸上掠过复杂的神情，语气却冷冽到令人颤栗：“我也不想。”话音刚落，他从腰间抽出短刃，几下便将对方的衣服割断。人的惨叫随裂帛声响彻山谷，而后坠下悬崖。恐怖的寂静传来，那是无声的死亡。

“快跑！”青年猛然吼道。失去了同伴的几人不敢迟疑，纷纷转身逃向山下。撕风雪而行的他们狼狈又仓皇，脚下近乎连滚带爬。曾几何时，他们以训猛兽为乐，甚至肆意欺凌，手中的工具如鞭一般教训“不听话”的猎物；可眼下风雪交加，猛兽怒吼，却逼得他们逃命如丧家之犬。

青年的速度无疑是最快的，但他并不需要跑得最快，只消快过同伴便足够。显然，他的逃生逻辑无异于如此——而一起逃命的几人隐约也打着类似的算盘。人性在绝境中暴露无遗。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山林。后方的同伴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果断扣下扳机，血色顿时与雪地交织。前方逃跑的猎物红着一片衣襟，愤怒地转头怒吼：“你疯了吗？！你居然向我开枪！”

身后的枪手压根没有回应，只是加紧步伐，趁乱夺路而逃。人群中的其他人见状，也迅速效仿，同样举枪射击。曾经亲密无间的小队顷刻间分崩离析，各自为生。几人竟然在花豹尚未袭击的情况下，先互相残杀，倒真是讽刺至极。这个局促逃命的团队，愈发显得人与兽的界限模糊。

他们慌不择路，仓皇奔跑，却不知正朝霍凡所在的方向靠近。他们选择的逃生路径，是从生死的悬崖跌向绝望的深渊。咆哮的大雪与暴怒的猛兽，催促着人类在这片不属于他们的森林中徒劳地奔跑。

就在此刻，莫里斯——那只凶悍的大型烈犬，也悄然加入了追击。

……

村落里，老人正坐在炉前，目光深沉地望向雪林，眉头紧皱。“山里怎么有枪声？这个天还敢开枪？疯了不成！”老人语气凝重，脸上的每一条皱纹似乎都刻满了担忧。

身为西伯利亚的老住户，谁都明白风雪交加的天气下绝不能开枪，这只会引发雪崩。可这些异乡人，大概是无知，也兴许是明知故犯——雪崩虽然可怕，但比起葬身猛兽，他们宁愿赌天灾。

室外，暴风雪肆虐。哈士奇们被困在屋里，显得焦躁不安，不断嚎叫着回应风雪的怒吼。老人轻轻摇头，满脸无奈。他明白，这时候绝不可贸然进山，只能等风雪稍稍平息，再设法查看。

正如他担忧的那样，一声枪响震耳欲聋，震动了整片山林。惊慌失措的野狼尼尔迅速意识到不妙，它扬起头，发出急促的狼嚎。那凶猛的狼群立刻停止追击，犹如受训的卫兵一般，转身朝山上奔去。狼群的行动揭示了某种不安。

莫里斯呆立在原地，耳尖轻颤，眼中挣扎着犹疑。它曾渴望杀掉这群人类，可是风雪暴怒的呼啸，似提醒它另有危险。

反观花豹，它敏捷的脚步无一丝停歇，四肢踏雪如飞影，迅速消失在视野尽头。然而，莫里斯最终还是加入追击，它的目光如刀，锁定目标，嘶吼着冲上去。

雪崩的灾祸就在瞬息之间骤然降临，也许是枪响引发了天怒。这片雪谷被万钧白浪淹没，卷走了山林的宁静。试图逃跑的几人再无希望，互相残害显得无比可笑。天灾之下，人类的挣扎终究徒劳无用。雪原瞬时吞噬了众生的躯体，没有逃脱的余地。

青年脸色苍白，猛然抬头的时候，眼前是一片遮天蔽日的白。他绝望地转头看向花豹，手中的枪一抖，试图开火：“畜生，我杀了你！”然而，雪崩的奔袭快得像一场绝命的审判，不等青年扣动扳机，滔天巨雪已经扑倒了他，也埋葬了花豹。

群山在怒吼之后归于静谧，无言的雪地只留下几株枝丫，还有那孤独的枪支，证明一切并非幻觉。

……

几小时后，霍凡和齐夏找到了一处被雪鸮镇守的地方，挖出了莫里斯与几头野兽。几乎被冻僵的莫里斯却还残存些许意识，它虚弱地看向霍凡，低声问：“怎么找到我的？”

霍凡拍拍身上的雪，语气淡然：“刚巧我和齐夏在山上瞭望。雪鸮的视力好，指了这里一片区域。我们碰碰运气，如果找不到，那便是命。”

冰雪无情，但报应上演得无比精彩。猛虎下山，人性暴露；雪藏尸身，自作自受。猎杀与被猎之间的界限，被自然的铁律彻底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