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雪林异兽

一根被厚雪压弯的枯枝终于不堪重负，轻微地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霍凡正帮齐夏梳理毛发，耳朵微微一动，立刻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声音冷静地说道：“华纳，离开你现在的位置。”

华纳愣了一下，本能地抬头瞥了一眼自己的站位，虽然不明白原因，却还是依言挪开了位置。他挪动着爪子，同时问道：“怎么回事，老大？”

薇恩就在华纳旁边，虽然它同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但直觉让它觉得危险迫近。它迅速迈开步子，刚刚离开原地，枯枝便哗啦一声断裂，积雪滚落，重重砸在地上——

狼群中的成员们皆幸运地避开了。

然而从灌木丛里晃晃悠悠走出来的尼尔，却正好被砸了个正着。枯枝连同积雪一同落在它的背上，使这头狼瞬间狼狈不堪。

“嗷呜——谁干的！”尼尔怒不可遏地仰头咆哮，愤怒的狼嚎声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显得有些滑稽。霍凡只是淡然地扫了一眼它，眼中戏谑的光微不可察，随后毫不在意地移开了目光。对它来说，这种程度的意外完全不足挂齿，除了显得滑稽些，既没有杀伤力，也不够具备任何意义。

尼尔气急败坏地抖了抖身上的积雪，耳边却传来霍凡漫不经心的声音：“过分了。”它的语调平静无波，甚至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尼尔甩了甩脖子，叹了口气：“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的。你们想先听哪个？”

尼尔昂起狼脸，试图恢复些许颜面，只是头顶未清理掉的一簇积雪此时正滑下来，显得格外滑稽。

“好消息。”霍凡懒懒地挑了其中一个选项。

尼尔得意地点点头，尾巴一甩，说道：“这片靠近湖边的地方，最近来了好几头野鹿，我们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尼尔满心期待霍凡询问接下来的坏消息，然而霍凡只是将头侧向一边，并没有丝毫兴趣继续问下去，显然对坏消息并不上心。这份冷淡让尼尔一阵不自在，它忍不住催促道：“你不问问下一个问题吗？”

霍凡不以为然地舔了舔爪：“什么问题？”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坏消息是什么？”尼尔语气强化了一些，似乎急于引起注意。

“暂时没兴趣。”霍凡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它和尼尔相处了一阵，也渐渐摸清了这个家伙的性格。那种强烈的表达欲使得尼尔无论霍凡是否配合，都会忍不住主动说出答案。

果然，霍凡想到哪里，事情便顺势发展到哪里。尼尔憋了几秒，最后还是忍不住把脑袋蹭到齐夏的身边，瞪眼道：“霍凡不想知道，你怎么也没兴趣？”

齐夏目光从石块上移开，心中暗自感慨，比起霍凡的好奇心，尼尔似乎尤其热衷于自我表现。他最终点了点头，给尼尔顺了台阶下。

尼尔得了回应，立刻将坏消息抛了出来：“坏消息是，这附近出现了一头不正常的野兽。”

霍凡听到这话终于抬起眼，扫了一眼尼尔，眼底掠过短暂的兴趣。尼尔昂起头，语气加重：“我没骗你们，我亲眼看到，比正常的雪豹要大得多！”

就算尼尔不说，霍凡和齐夏心中也早已有所察觉。在最近的几次狩猎中，他们都见过那头野兽的形态。它外观上确实像豹子，但比寻常的雪豹体型更为庞大，行动间满含压迫感，甚至具备惊人的咬合力和力量，仅靠一个甩头就拖走了成年野鹿的尸体。

尼尔似乎期待狼群表现出惊叹的表情，然而霍凡和齐夏却平静得如水。见此情景，尼尔耳朵垂了垂，气馁地摇头：“你们……就不震惊一下吗？”

齐夏一向照顾尼尔那点做作的虚荣，他勉强点点头：“震惊。我还是挺好奇，你究竟是在哪里遇到它的？”

尼尔得到些许鼓励，又重新兴奋起来，立刻回忆道：“我原本是要下山帮那个老头拉雪橇的，突然就碰到了那个东西——一头巨大的野兽，还有莫里斯。它和莫里斯搏斗起来了。”

它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说实话，我觉得莫里斯似乎对它挺熟，甚至可能认识。”话语间透着罕见的谨慎。

“莫里斯……”霍凡低声重复了一遍，凶猛的兽瞳隐约泛起一丝锋锐的光。

对于这头被人类圈养的虎，霍凡心里知道，若莫里斯真的认识那头野兽，那事情可能远超想象。齐夏也有所察觉，他扒拉石块的动作停了下来，爪下微微攥紧。作为狼群中唯一的狼人，齐夏对于人类圈养野兽的用意比其他狼了解得更多——不是所谓的保护，而是某种超越常规的使用。这种形势下，那头巨兽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这野兽或许被训练为某种特殊用途的工具，或许被放养进行某种测试，但它出没于野外环境，暗示的问题环环相扣，线索令人不安。

霍凡回头看了尼尔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你特意跑来通知我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联手。”尼尔挺直身体，胸膛蓄满自信，“再加上莫里斯，我们的赢面会大一点。”

霍凡沉默不语，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头爱耍嘴皮子的狼。而尼尔身边的齐夏郁闷地点破：“你的老虎呢？”

尼尔闻言，深深叹了口气，摇头道：“它有能力，但不算擅长战斗。”

这一点，霍凡心里其实早已清楚。尼尔的老虎虽有多项天生优越的条件，但野性却长期被人为压抑。一只曾被人喂养的猛虎，失去了真正意义上的野生斗性。即便如今恢复了自由，也难以与那些天生强大的顶级猎食者相提并论。